陈观楼的乌鸦嘴发力了！
果然乐极生悲。
张守天笑着笑着，半张脸动弹不得。
他慌了，怕了！指着自己的脸哇哇叫。
陈观楼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难道他的嘴开了光吗？
赶紧叫狱卒将穆医官请来。
穆医官被两个狱卒几乎是抬着来到甲字号大牢，老胳膊老腿，遭大罪了。
“如此紧急，莫非死人了？”
“没死人。不过也没比死人强多少。老穆，你快看他，笑着笑着，半张脸就瘫了。真有这么倒霉。”
陈观楼一边说着，一边惊叹。
张守天这家伙，为人太过嚣张，遭报应了。
“老张啊，我都提醒你，注意点注意点。一大把年纪又是哭又是笑，出事是迟早的事情。看吧，这就是嚣张的下场。”
他还不忘幸灾乐祸。
张守天快要气死了，眼下他只求脸部能恢复正常。
他眼巴巴地望着穆医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穆医官安抚道：“不要着急，你这情况不算严重。老夫给你连扎几天针，肯定能恢复大半。”
很快，张守天的脸上，头上，脖颈上都扎满了银针。密密麻麻，看起来有点骇人。
“老张，从今以后要吸取教训，为人莫要太猖狂，猖狂必有祸。”陈观楼好心提醒对方。
张守天脸颊动不了，只能以眼神表达愤怒。
他都这么惨了，还来奚落他，太过分了。有没有同情心。
陈观楼又提醒道，“你好生养着，什么时候养好，什么时候流放。你放心，天牢是有人情味的地方，不会在你生着病的时候将你赶出去。”
张守天闻言，激动啊！
陈狱丞虽然嘴巴毒，但是为人还是蛮好的，很讲究。不像那些吃相难看的人，钱到手就翻脸不认人。
他脸颊不能动，只能以眼神表达感谢。
陈观楼让他不要客气，“收了你的钱，肯定要将你平安送出天牢。”
穆医官坚持每天给张守天扎针治疗，渐渐地，他的脸颊能动了，也能说几句简单的话。
因为脸部瘫痪，饮食困难，短短几天，他瘦了一大圈，加上脸上的胡子也没功夫搭理，整个人看起来极为落魄。
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觉着他很可怜。
陈观楼把人交给穆医官后，就没管了。
回到家，胡管家告诉他一个消息。
“那个盐商，想将闺女送给老爷做妾。说是刚死了丈夫的寡妇！”
陈观楼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你确定？”
“侯府那边传话，问你意下如何。成不成都无所谓。不过，盐商答应会给一笔丰厚的陪嫁，不少于这个数。”
胡管家比划了一下。
陈观楼暗自咋舌，“比权贵世家嫁闺女给的陪嫁还要多两倍，大手笔啊！他这是勾搭不上侯府，退而求其次，跑来勾搭我。不愧是盐商，真会钻营。”
“老爷要接纳吗？盐商已经安排他闺女上京城。”
陈观楼嗤笑一声，“他想嫁闺女，我就得纳他闺女，想什么美事。替我拒绝了他。”
“那么大一笔嫁妆！”胡管家小声提醒。
“我不差钱，也没想过花女人的钱。你亲自转告周员外，让他别白费心思。”
陈观楼嘟嘟囔囔，很不高兴。
胡管家确定了他的心意，点头应承。
“余姨娘那里，老爷要不要去看看？”
“她又怎么了？”陈观楼随口问道。
“余姨娘派人给我送礼，想让我帮她请你去别院过夜。另外，我打听到，余姨娘想给她妹妹找个婆家。只是，以她们的身份，找不到什么好人家。这事，估摸也会落在老爷头上。”
陈观楼挑眉，“余芸要嫁人？”
“不小了！转过年就十八了。订婚成亲，少说半年一载。也该准备起来。”
陈观楼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当晚，他还是去了别院。
余艾见到他，满心欢喜，像花蝴蝶似的扑进他的怀里。
“你可算来了，我好想你。”
陈观楼搂着她，进了卧房，“是单纯想我这人，还是想让我帮你妹子找婆家？”
“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既想你的人，也想请你帮个忙，替我妹子找个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家世清白，家风良好，小富即安。”
陈观楼挑眉，“你妹妹能答应？她心气那么高，非富贵人家不嫁。再说了，她要是嫁了，你的侄儿侄女谁照顾？”
“我给他们请了两个婆子照顾，有空的时候我就过去看望。”
为了照看妹妹和侄儿侄女，余艾特意在附近租了房子，方便来往。
“我妹妹过去心气高，如今她已经懂事了，不会挑三拣四。”
陈观楼不信。
人的一些认知，非常坚固。就算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尤其是想靠婚姻改变命运的女子，一辈子都有执念。
余芸认命，也只是暂时的。转过头就会忘记余家败落的事实，仗着自己有几分美貌，肯定会挑挑拣拣。就不是个能沉下心来安稳过日子的人。小富即安的生活，不适合漂亮姑娘。
漂亮姑娘需求太高，也不会轻易认命。尤其是，漂亮姑娘的家里曾经富贵过，更不会轻易认命！
见过好的，怎能坦然接受三天九顿咸菜配稀粥的生活。
落差感太大了！
心里头那道关卡就过不去。
而且她还这么年轻，还有着傲人的美貌。
余艾将事情想得太简单，太理所当然。她嫁过人，她有脑子，所以她会坦然接受命运的馈赠。
余芸对于生活还抱有期待和幻想，不会轻易认命的。
见他沉默不语，余艾有点着急，“大人，你就帮帮我妹妹吧，总不能真让她做老姑娘，一直蹉跎下去。”
“她愿意给人当妾吗？”
余艾明显愣住，缓了缓，才回过神来，“她眼界高，就算要当妾，也只愿意给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当妾。上了年纪的，恐怕她不愿意。”
她对自己的妹妹还是有所了解。
陈观楼轻笑一声，“她若是愿意当妾，此事不难。我认识不少富贵公子哥，余芸长得漂亮有优势。若是为妻，她是犯官之后，只能找小门小户，还得给一笔丰厚的嫁妆。你将此话跟她说明白，让她自己选，你不要大包大揽替她做决定。免得将来她记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