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嘛，就是要乐观一点。总不能都跟你似的，者总往最坏的方向想。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坚强。”
“你这是侥幸心。”陈观楼一言道出真相。
黎闻满不在意，管他是侥幸还是乐观，反正今儿他很高兴。
陈观楼趁机说起朱长春的案子，“刑部为什么会受理这桩案子？而且，朱长寿状告朱长春的理由也站不住脚。”
“不是状告朱长春拐带，而是状告朱长春跟梅娘合谋杀人夺财！”黎闻郑重其事纠正他的说辞。
陈观楼一脸懵，“卷宗上不是这么写的。老黎，刑部不可能犯这种错误吧。”
“当然！一开始确实是拐带，但是前两天，朱长寿又改口状告此二人杀人夺财，并且找到了证人。此案发生在多年以前，时间跨度大，地方衙门力有不逮，因此刑部接管了此案。”
陈观楼还是不太敢相信。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看错了人。
以他看人的眼力，朱长春能瞒过他，怎么可能！
朱长春有几斤几两，一眼就能看透。
若他看走了眼，这双招子可以摘了。
就因为看对方良善，他才愿意帮忙。结果刚开始就被啪啪打脸。
他都快气死了。
他问道：“朱长寿哪来的证人？刑部采信了他的说辞吗？”
“六扇门还在调查。无论事情真相如何，刑部受理这桩案子，完全合理合法。你还有什么想问？”
“朱长寿有没有交代，失踪这么多年，究竟躲在什么地方？为何迟迟不回家？”
“他说他被人救下，地方十分偏僻，无法获取外界消息，甚至连具体时间都不清楚。他被困在山沟沟里数年，加上脑部受伤忘了一些事情。直到去年，才找到机会离开返回京城。”
“你信吗？”
“本官信不信不重要，六扇门会查清楚一切。如果他说了谎，迟早会被拆穿。”顿了顿，黎闻很好奇，“朱家没什么钱，朱长春也拿不出钱财来，你为何要帮他？”
在世人眼里，陈观楼无利不起早，没钱的买卖从不做。
这回竟然好心帮一个穷鬼，有点意外。
“看他顺眼，所以帮他打听一下案子。老黎，你疑心病太重了。”陈观楼调侃道。
黎闻哼哼两声，“最好只是帮忙打听案子，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再说了，这起案子没什么油水，你犯不着花心思在这上面。真想赚钱，多关心关心甲字号大牢的犯人。”
陈观楼挑眉一笑，“最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你别差遣我。”
黎闻有点不高兴，“你不缺钱，不代表其他人不缺钱。刑部上下缺钱的人多了去！”
“行吧，行吧！”陈观楼今儿没什么耐心跟对方掰扯钱的问题，“朱长春的案子有眉目后，让人说一声。我倒是好奇，这两兄弟究竟谁是鬼！”
黎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陈观楼回到天牢，叮嘱丙字号狱卒，多加留意朱长春的动静。
要说赚钱，甲字号大牢这边，好几个犯官都在想办法找门路。但是陈观楼不想理会这几个人，原因就一个，看不顺眼。
对于看不顺眼的人，他向来没有耐心，也懒得应付。
换做以前缺钱的时候，他还会应付一下。现在，连一个正眼都不会有。
朱长春的案子并不难，难在时间跨度大，距离远。六扇门做事严谨，亲自安排人前往朱长寿被救的小山村查证他口供，又将当年出门落水一事翻出来。
六扇门一番努力，有了初步的结论。
杀人夺财是真，但朱长寿搞错了凶手。
凶手不是朱长春，也不是他老婆梅娘。而是他大舅子伙同他小叔干的。
老婆梅娘被瞒着，兄弟朱长春那会年纪不大，同样被瞒着。这二人都当朱长寿遇到了意外，从未往杀人夺财方面去想。
如今案子真相大白，蛇朱长寿跪地大哭！
大舅子跟小叔，都是生意合伙人，是他最信任的人，是他一直认为可以托付的人。至于同父异母的弟弟朱长春，他一直防着一手。
却没想到，杀他的人会是最信任的人。
他一直防着的人，反而在他出事后，花钱出力找他。
唯一让他诟病的是，兄弟娶了自己老婆。但同时，也照顾了妻儿老小，没让孩子被人欺负去。
朱长寿心情格外复杂，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同父异母的兄弟朱长春。
他无脸见人。
朱长春无罪释放。
事情的真相，他从狱卒口中听说了。
站在天牢大门口，他还一脸茫然。妻子梅娘租了一辆马车来接他回家。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却一句话都没说。
梅娘心知肚明，知道他想问什么，“他冤枉你，如今真相大白，他说他很愧疚。”
朱长春苦笑一声，表情有些凄凉。
遭受不白之冤，经历牢狱之灾，他无法对兄长说出‘没关系，我不计较’这一类的话。他是计较的，他计较死了，甚至他心中生恨。
当初他是真的以为兄长过世，后来见寡嫂带着孩子生活艰难，加上两人有点意思，这才在长辈的主持下成亲，组成一个家庭。
他娶寡嫂为妻，纵然有好色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为了照顾这个家，不能让家散了。
他自认为做人做事坦坦荡荡，并无阴私算计。结果呢，大兄死了多年后又突然活过来，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被抓进天牢关起来，还告他杀人夺财。
纵然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子。
他很愤怒，可是这份愤怒不知该冲谁发泄。
冲梅娘发泄？梅娘并没有做错什么。
冲大兄发泄？可是大兄也是受害者，而且差一点就真的死了！
冲自己发泄？
自己何其无辜！
朱长春脑袋昏昏沉沉跟随梅娘回到家。
朱长寿早已经置办好一桌酒菜，就等着他回来。
他先自罚三杯，“我冤枉了你，认打认罚！你要如何，尽管施为，我绝不反悔。”
朱长春看着桌上匕首，藤条，呵呵冷笑两声。
“大哥，我这次进天牢，幸遇贵人，方能顺利出狱。否则，官府定会将错就错，判我斩立决。”
朱长寿越发愧疚难安，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