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是以三皇子为首的一派认为应该出兵平叛。
哪怕他们立场天然对立，何昭君也会记他这份情。
比起太子的软弱无能，三皇子更适合储君之位。
太子只占了个嫡出。
可原本三皇子的生母越妃才是文帝的原配。
到底是皇权与氏族的对抗酿成了宣皇后的悲剧。
凌不疑将何将军的遗言和盘托出，没有保留何昭君拒绝的部分。
文帝这心情大起大落的。
他跟凌不疑的想法是一样的，谁知道何昭君居然拒绝了，真是可惜了，他的子晟偏偏看上了程少商。
文帝没说什么，让内监宣读了圣旨。
文帝封何昭君为安成君，享汤沐若干，赐何将军谥号忠勇，为忠勇侯，命何将军幼子袭爵。
何勇官至骠骑将军，如今又多了忠勇二字，真是彰显文帝的仁德。
安成君，忠勇侯，不过是虚名，却要用何家满门去换。
真是好划算的买卖。
“何氏昭君领旨谢恩。”
“何氏韫之领旨谢恩。”
何昭君俯首谢恩，藏住眼中的锋芒。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文帝感慨一句。
何家儿女千里扶棺的事他也听说了，这道圣旨自然下得更快了。
厚待忠臣之后，对他利大于弊。
何昭君又是俯首一拜。
“陛下，肖家叛党已被捉拿，昭君恳请陛下让我手刃肖世子，为我父兄报仇雪恨。”
肖世子只是人头落地那太痛快了。
何家满门死状凄惨，怎么能便宜了他。
文帝自然成全，“这事儿朕应允了，子晟，你陪安成君去法场。”
“臣领旨。”
这正合何昭君心意。
她还要借机向凌不疑讨教一二。
到底是五马分尸还是凌迟？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厉害的刑法。
刚至宫门，她和凌不疑就被人拦住了。
是程少商和楼垚。
何昭君微不可察的皱皱眉，让何韫之先上马车。
“楼公子程四娘子，有何贵干？”
她这样疏离的态度让程少商楼垚都很意外。
程少商和楼垚本不想走这一趟的。
到底何昭君早与楼垚绝婚，可是京中流言四起，都说何昭君回来定要拿何家的军功换回与楼垚的婚约。
说的煞有其事的，让他们不得不信。
“何家女公子已经得陛下封赏为安成君了。”
凌不疑提醒着程少商。
更是让二人确信了流言。
程少商道：“安成君，事关近日京中流言，可否借一步说话。”
何昭君可没这个功夫跟她兜圈子。
“不用回避，到底是什么流言？我向来行的端坐的正，刚好凌将军也可以做个见证。”
楼垚有些为难，不愿让程少商承受她的气焰。
“安成君，嫋嫋并无他意，我们只是想问清楚，何将军临终前是否有意让何家与楼家再次结亲，京中传的沸沸扬扬的。”
何昭君有些不悦。
这是谁传出去的？
凌不疑跟她在一块儿，知道她拒绝了何勇的遗言，定不会在这事儿上做文章，更何况是这样阴损的法子了。
那就只剩一个人了
——袁慎，袁善见。
很好，非常好。
何昭君突兀一笑。
“呵呵，是吗？原来如此，凌将军，先父遗言你也听见了，你说这流言是真是假？”
凌不疑反应很快，已经明白是有人作怪。
“流言是真的。”
他实话实说。
只是何昭君没有同意而已。
他没讲出这部分。
看着程少商同楼垚这样急切的样子，他实在不好受。
楼垚顿时坐不住了。
“安成君，何将军忠勇牺牲，你就是这般行事吗？当初是你与我决裂选择了肖世子，如今却又要携恩报复......”
“楼垚，你少说两句。”
程少商听他越说越过分，忙制止他，拉他到一边去了。
“我没有说错，她本就是这样善妒跋扈的性子，嫋嫋，凭什么她回来我们就要一拍两散，何家有难我会伸出援手，可我不愿意娶她。”
“楼垚，这事儿还有余地，万一不是如此呢？安成君才......我们不能这般无情无义......”
“你就是这般善良......”
“好了少说两句......”
他们声音再小，还是能让他们听见的。
何昭君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样的诘问，出自楼垚之口，曾经的青梅竹马。
还真是让人伤心呢。
哦，还有人也心伤着呢。
何昭君余光瞥了一眼凌不疑。
这对未婚小夫妻亲昵的劲儿也不避着点儿凌不疑。
凌不疑怕是早就妒火中烧了。
不过，与她无关。
“阿姐，我们去哪儿？”
楼垚也想问来着。
何昭君却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对着何韫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去报仇。”
车轮向前，停在法场。
肖家谋逆之辈被一一捉拿。
何昭君一眼就看见了肖世子。
蓬头垢面，身上都是伤，哪里还可看见从前风流倜傥的模样，如同丧家之犬。
说是丧家之犬都侮辱了可爱的狗狗，他简直是猪狗不如。
何昭君突然露出一个小女儿的笑容，莲步轻移停在肖世子面前。
“世子，你怎么能丢下昭君一个人呢？”
听见她甜腻的声音，肖世子抬起了头。
“贱人！你居然还没死？”
何昭君眼里顿时蓄满了泪，用手抚着心口，似乎颇为受伤，“世子，你这样称呼昭君昭君实在心都要碎了，你知道吗？陛下应允我来送你一程。”
何昭君像是对着情郎诉说心意，如果不是在法场恐怕就更像了。
“所以呀，世子，你想如何死呢？”
斩首？那太便宜他了。
“凌迟怎么样？”
何昭君眨了眨眼。
“哦，你怕是没听过这种刑罚吧，凌迟之刑千刀万剐，这是昭君特地为世子这样猪狗不如的人准备的。”
“只是可惜，这样的法子只有昭君会，那可怎么办呢？昭君若是手抖了，世子可别见怪呀。”
何昭君再甜美的声音也如同恶魔低语。
肖世子已经被吓得浑身颤抖，他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会落到何昭君手里，也想不到何昭君会用这样的法子。
她就是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要！不要！毒妇！你就是个毒妇！给我滚开！不要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