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犬与海虎两位大将率先动身，从千米高空中缓缓降下，朝着比尔吉沃特港的方向踏空而去。
赤犬的双脚每踏一步，空气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仿佛有无形的阶梯承托着他的身躯。
他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平视前方，神色冷峻如铁，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海虎紧随其后，他的步伐更加轻盈，每一步落下时脚下都会泛起一圈淡蓝色的波纹，那是他体内庞大的能量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无声的阴影，悄然融入比尔吉沃特港口的喧嚣之中。
与此同时，绿牛和狩兔两位大将则开始了另一项任务，他们随机挑选了一艘正在海上行驶的铁甲舰，作为临时安置伤员的据点。
那艘船吃水很深，船身长约八十米，宽约十五米，通体由厚重的铁板铆接而成，船艏装有一座双联装的主炮，两侧各有六门副炮，显然是一艘武装程度相当高的商船。
狩兔大将率先动手。
她从高空中如同一颗流星般坠下，在距离海面尚有数十米的位置骤然停住，右手向前一伸，掌心处凝聚出一团极寒的白色雾气。
下一刻那团雾气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束，直射向海面，光束触及海水的瞬间，以那艘铁甲舰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海面开始迅速冻结。
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厚度不断增加，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和挤压声，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整艘铁甲舰就被完全冻结在了一片坚硬的冰原之中。
船身被冰层死死卡住，动弹不得，船底的螺旋桨也被冻结在冰层之下，再也无法转动。
船上的水手们先是感觉到船身猛地一震，随即听到船底传来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有人冲到船舷边向下望去，看到的是白茫茫的冰层和不断蔓延的裂纹。
有人惊恐地尖叫起来，有人冲向炮位准备还击，还有人直接瘫软在地，嘴里念叨着什么神灵降罪之类的话语。
船长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满脸络腮胡子，穿着沾满油污的蓝色制服，冲出船长室，看到眼前的景象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下达命令，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狩兔大将稳稳地落在冰面上，靴子踩在冰层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艘船，转身看向后方。
此时海军的伤员们正在被分批运送过来，那些伤势较轻的士兵自己踩着冰面走过来，伤势较重的则被担架抬着，小心翼翼地绕过冰面上的裂缝。
没有战国约束的海军将士们，此刻展现出了最原始的一面，他们直接暴力征收了这艘铁甲舰，根本不给船主任何拒绝的余地。
船长和他的雇员们瑟瑟发抖地聚集在甲板上，根本不敢招惹这些从天而降的瘟神。
他们只能乖乖配合，按照对方的要求打开舱门、清点物资、腾出空间。
不是没有人想过反抗，事实上最初有五个水手试图拿起武器抵抗。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艾斯德斯的手指只是轻轻一动，那五个人就在瞬息之间被冻成了冰雕。
他们的身体保持着最后的姿势，有人举着步枪瞄准，有人拔出匕首准备冲锋，有人张开嘴巴想要呼喊，但一切都凝固在了那一刻。
冰层覆盖了他们的全身，将他们变成了五座晶莹剔透的雕像，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
这艘铁甲舰上，算上船长和普通水手，一共百人，好在船上配备了两名医生，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医师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助手。
他们被迫开始忙碌起来，为这群不明身份的劫船者检查伤势、包扎伤口、处理感染。
药品和绷带很快就不够用了，老医师只好皱着眉头，指挥水手们从货舱里翻出备用的医疗物资。
他一边干活一边暗自嘀咕，却不敢大声说出来，毕竟那五座冰雕还立在船头，时刻提醒着所有人违抗命令的下场。
海军在登船之前就已经把所有带有标识的制服都丢弃了，他们身上穿着的大多是普通的便服。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表明他们曾经是海军，没有徽章，没有臂章，没有旗帜，甚至连一面海军的旗帜都没有带回来。
对于一艘普通的武装商船来说，船长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这批人正是五年前消失的海军。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早已习惯了海军彻底消失的事实。
五年前的那场灾难，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成为了历史书上的一个注脚，茶余饭后的一段谈资，而不是现实中仍然存在的威胁。
海军这群残兵败将，满打满算也只有近千人。
其中还包括一些巨人族的中将，他们的体型实在太过庞大，根本无法登上这艘铁甲舰。
于是他们只能坐在由艾斯德斯冻结的宽阔冰面上，盘腿而坐像是一群巨大的雕塑。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仰头望着天空发呆，冰面在他们的体重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但所幸冰层足够厚实，暂时不会破裂。
这群残兵一顿饭的功夫，就把铁甲舰上储存的所有食物全部吃光了。
船长看着这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那些人完全就是饿坏了，虽然行事风格强硬，一上来就杀了五个人立威，但对剩下的人倒也没有进一步加害。
跑船的人都知道，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丢掉几条人命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的。
至少大部分人保住了性命，货物也没有被掠夺，船也没有被凿沉，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鹤中将趁着这个机会，主动与那位年轻的船长攀谈起来。
她的态度温和而沉稳，语气中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祥，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警惕。
她问起了这五年间世界的变化，问起了伟大航路的现状，问起了各个势力的消长，船长一开始还有些戒备，但在鹤中将耐心的引导下，渐渐地打开了话匣子。
与此同时，卡普带着烟鬼斯摩格在船舱里走了一圈。
两人各自释放出见闻色霸气，如同无形的雷达一般扫过船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货物。
下层船舱里堆放着一捆捆的兽皮，有海王类的皮，也有陆地野兽的皮，经过鞣制和晾晒，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
旁边是各种手工制品，雕刻的木器做工虽然粗糙，但胜在实用。
再往里走是成桶的酒水和成箱的烟草，以及一袋袋的香料，香气浓郁而辛辣。
没有想象中的奴隶贸易，没有违禁品，没有军火，居然真的都是正经的买卖。
这放在五年前，如此规模的商业贸易，放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曾经的大海虽然也有海军管着，但商业贸易的往来绝没有现在这样频繁。
那时候海贼横行，海军的巡逻力度有限，商船出海往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而现在尽管世界政府已经崩溃，秩序已经崩塌，但商业活动反而变得更加活跃了，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卡普回到甲板上找到鹤中将，低声告诉她下层货仓都是正常的货物，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虽然这艘铁甲舰属于武装商船，配备了相当数量的火炮和枪支，但看起来确实是用来自卫的，而不是用来主动劫掠的，当然如果遇到弱小的船只抢一把也是没问题。
这是一艘真正的商船，做着真正的生意。
鹤中将听完卡普的报告后，转过头来，用一种略带好奇的语气问那位年轻的船长：“你这艘船虽然不是木质的，在海上如果被海贼围攻，你这一批货和你的人不就彻底没了吗？”
商船船长闻言，翻了一个白眼，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位满脸皱纹的老女人，他撇了撇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愚蠢至极。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这批人可能是从某个与世隔绝的岛上逃难出来的，可能岛上的信息交流可能极为不畅，有着数年甚至更久的滞后性。
毕竟近两年总是能冒出某个团体或者某个避世的家族，突然出现在世人面前，把周围不服的人暴打一顿，开始抢地盘、建立势力。
没了海军和世界政府，这片大海的秩序变得更加混乱，但也更加自由，只要你够强你就可以制定规则。
船长用一种不屑的语气：“那些穷鬼海贼团只有木船靠风帆航行，根本无法穿过无风带，他们还没有接近我们的船，就被炮火打沉或者直接撞沉了。”
“当然遇到那种恶魔果实的高手，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投降保命要紧。”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卷叼在嘴上，划燃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继续说道：“现在伟大航路前半段都是小丑大人的地盘，我的雇主花重金搞到了小丑大人的旗子，遇到打不过的海贼，只要把那面旗子挂在船上，多数情况下都能保住命。”
“当然也有不懂规矩的家伙，非要夺船害命，但那样做的后果很严重，小丑海贼团会增加对那些人的悬赏，到时候自然会有人为了赏金去灭掉那一支不守规矩的海贼团。”
鹤中将在与这位年轻船长沟通的过程中，逐渐了解到一个让她震惊的事实，在海军消失的五年后，原本由海军主导的对海贼的悬赏体系，居然被盘踞在伟大航路前半段的小丑巴基接手了。
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稍微有点名气，都能在小丑巴基那里领到一份悬赏。
管你是王公贵族还是海贼，被砍下脑袋验明正身之后，还真能从小丑巴基那里领到一份赏金。
而且给的赏金甚至不是贝里那些废纸，从四年前开始，巴基就用特制的计值银币来支付赏金。
这种贵金属货币，由于世界足够混乱杀的人足够多，开始在全海范围内流通，彻底取代了原来的纸币地位。
五年后的今天，这种银币已经成为了日常交易中必不可少的货币，船长从兜里掏出一枚银币，递给鹤中将看。
那枚银币的日常价值就是一单位，在不同的地方购买力略有差异，但所有人都认可这一单位银币的价值。
这就是超越称量银的好处，标准化的货币让商业交易变得更加便捷，不再需要每次交易，都带着秤砣和剪子去称量碎银。
鹤中将接过那枚银币，举到眼前对着阳光仔细观察。
银币的背面刻着小丑海贼团的海贼旗图案，那个戴着小丑帽的骷髅头，咧着嘴露出诡异的笑容。
银币的正面则是小丑巴基的大头像，他那标志性的红鼻子夸张的笑容，都被精细地雕刻在银币的表面，这种银币因此得名大头币。
绿牛大将凑过来，接过那枚银币，放在手心里掂了掂重量，用指甲刮了一下银币的边缘，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他点了点头用一种专业的口吻说道：“九成银还有一部分铜和其他金属，接近三十克的用量，还真是意外的足。”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不管巴基这个人怎么样，至少他发行的货币是货真价实的，没有偷工减料。
卡普捏着那枚银币，反复翻转着看了几遍，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意识到，小丑巴基在这五年里，已经成为了伟大航路前半段的绝对霸主。
能够发行质量如此好的银币，还能够推出完整的悬赏体系，把世界政府和海军的职能都接了过去，这属实让在场的海军旧人们感到难以接受。
一个曾经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人物，如今却成了这片大海上最有权力的人之一。
船长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轻笑了一声，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继续说道：“之所以巴基大人进军伟大航路后半段失败，那就不得不提百兽海贼团的凯多，如果没有他，现在伟大航路乃至整个世界，都属于小丑海贼团了吧。”
在场的海军旧人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四皇那是属于哪个年代的老黄历了？
在他们的固有认知中，四皇是这片大海上的巅峰存在，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但现在，从这位年轻船长的口中，他们听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格局，一个双雄争霸的时代。
只有巴基和凯多可以被称为霸主，他们以红土大陆为界，划分出各自的势力范围，至于曾经的其他海上皇帝，大妈、红发、白胡子不知道在哪发财。
海军旧人们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他们离开的这五年，世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他们曾经熟悉的一切，海军的权威、世界政府的统治、四皇的平衡，都已经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