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了一晚上,苏阳都不知道怎么回去的。
等翌日苏醒。
迷茫的看着天花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迷茫,就很迷茫,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哦对,我要给王明冲订个票。
【统子哥,给王明冲订个去土库曼的票】
【扣除三万二千元。】
【扣】
此时,白军的办公室内,白军笑的如同弥勒佛一般,看着眼前的王明冲:“小苏那边联系我说,让你尽快去土库曼,明天就必须出发。”
“问题是我签证还没办啊。”王明冲无奈的苦笑:“我怎么过去?拜妈祖吗?”
白军闻言摇了摇头,靠在椅子上,双手手指交叉,搭在腹部:“那我不清楚,现在在这家里,我说话没人听。”
他就这样看着眼前一脸为难的王明冲:“他说了,就明天,我女婿那人你接触不多,但是也清楚,他这人向来说话算数,做事也雷厉风行的。”
王明冲真想撂挑子不干了,但是一想到家里的情况,以及自身的情况。
要是走了,能起来吗?他不敢赌。
而且说去就去?他不用筹备的嘛?不得考虑一下带什么人?不需要提前查资料了解情况的嘛?
而且签证都没办,机票也没订,现在说明天必须去,我拿头去?
这特么不是纯难为人嘛?
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动。
王明冲烦躁的拿起手机一看,顿时错愕的愣在了原地。
什么叫我订了个去土库曼的机票?从这里起飞落地港岛,然后转机土耳其在转土库曼?
不是?我没订啊!这特么是诈骗吧?
“怎么了?”见王明冲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白军有些好奇。
“我…”王明冲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这里航司发信息说我订了个去土库曼的机票。”
白军心头一震,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是吗?”
你是你妈!你装个鸡毛!我跟了你十几年了,你什么样我不知道?
王明冲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想到了苏阳那神鬼莫测的电话,一个电话就将公司的欠款收了回来,试探性的问道:“白总,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
“好。”白军点了点头,这事儿上开不得玩笑,白军随即给苏阳打了个电话。
坐在院落里的苏阳,端着茶杯,瘫坐在摇摇椅上,抿了口茶水。
随手将茶杯放在了一旁。
看着震动的手机,苏阳随手拿起手机,慵懒的接通了电话:“歪~~~”
“是我。”白军的声音沉稳,中气十足:“王明冲现在在我这里。”
“哦~”苏阳闻言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端着茶杯嗦了口茶,舒适的吐了口气:“所以呢?他不想干?那我找别人了。”
王明冲闻言表情骤然一变,连忙起身。
身后的椅子轰然倒地,他也来不及扶,连忙慌乱的开口:“苏总,苏总~去的去的,就是我这儿看有个短信,说我订了票,我连签证都没办,所以想问问。”
说完王明冲紧张的等待着对面的回复,他算是明白了,人是真不在乎自己。
有自己没自己都一样。
纯属就是自己在他眼巴前晃了,他顺道让自己去,办不办的成估计对方都不在乎。
不然怎么敢让自己去的?
而且更可怕的是,王明冲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敢再这事儿里面摸鱼划水,反而要拼尽全力的去干,把事儿干好。
苏阳的语气依旧慵懒:“手续我都让人帮你办好了,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软绵绵的话语,却让王明冲不敢有丝毫的小觑,反而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好嘞苏总,我马上准备出发!”
要是往细了想,对方连自己的证件都没拿就把手续全给办了,连机票都给自己订了,他还能说啥?
不去?
他都担心今天说不去,明天就去海底捞了。
前倨后恭,思之发笑。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白军随手将手机拿了回来,抬眼看着王明冲,内心复杂的劝慰道:“老王啊,这是你的机会,也是我的机会。”
“我女婿这人,虽然强势,但是也念情。机会摆在这儿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了。”
“以前的事儿,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白军从椅子上起身,转身背着手,看着墙壁上满满当当的荣誉。
这些都是厂多年发展下来,一步步的历史。
王明冲看着白军的背影,看着那墙壁上的荣耀,他也知道这是个机会,但是把握不把握的住,他真不知道。
说到底他现在也正值壮年,还有拼搏的念头和想法以及精力。
但是冷不丁让他去国外,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出成绩,会不会水土不服。
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事在人为啊!
王明冲搓了搓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咬牙道:“那,白总,我走了。”
白军转过头看着王明冲的背影,一如既往,如同曾经无数次一般,说出了那句祝福语:“一路顺风。”
王明冲脚步一顿。
嘴角缓缓勾起,大步昂扬地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妈的,不就是土库曼吗,去了!
一出门,王明冲立马打了个电话:“喂?老詹,你帮我问问你们货代群,有没有去过土库曼的,我想问问土库曼那边的情况。”
“土库曼?”正在海边打路亚的男子推了推墨镜:“怎么?王总最近有土库曼的项目?有好项目带带我?”
“先办事儿,事后再说,成不成都不知道呢。”王明冲连忙催促道:“赶紧的,我请你吃饭,你先帮我问问。”
……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椅子晃一天~人生呐~就是酱紫滴~”
苏阳坐在躺椅上,椅子微微晃动着,就像是婴儿床一样,缓缓的摇摆着,舒适的喝了口茶。
缓解着昨日的宿醉感。
“和大爷似得。”苏大强看着苏阳那和大爷一样的做派,有些看不过眼的呵斥道:“在别人家,坐没有坐样。”
苏阳眼皮微抬,语气慵懒:“老汉儿,你这就不懂事了吧?”
“我要是把这里当做别人家,叔叔阿姨会觉得我没融入这个家的,我越拘谨,他们也越不自在。”
苏大强:……
“你管他做啥子嘛。”刘芳坐在椅子上,瞟了眼苏大强:“说了他又不听,理由还多。”
苏大强索性也懒得说了。
坐在椅子上刷着手机。
阿克捷马尔同样坐在一旁,只是坐姿笔挺,双眸放空的眺望着远方。
似乎习惯了这样的静坐,没有丝毫的不适,找到了静坐时独属于自己打发时间的方式。
“宝宝,准备什么时候走?”胡月从屋内走了出来,看着苏阳她走到了苏阳的边上,顺手拿着茶壶往苏阳的杯子里添了杯茶。
“明天吧。”苏阳想了想,转头看向自家老爹和老妈。
他俩估计也有点儿坐不住。
刘芳想了想点了点头,走太快也不太好,毕竟担心胡月家会觉得招待不好。
待久了也不太好,所以明天走正好。
“好~”胡月点了点头,顺势坐在了苏阳的边上,仰头眼巴巴的看着苏阳。
看着胡月的目光,苏阳每次被这样注视着都会心头一酥。
一个是因为她的绝世的容颜,一个是因为她的眼神。
看的邦邦硬的。
抚摸着她的脸颊,苏阳柔声问道:“怎么啦?”
“没什么。”胡月亲昵的蹭了蹭那温热的手心:“看看你。”
双方家人见面,她的身份似乎也有了改变。
“以后该叫我什么?”苏阳揶揄的看着胡月。
胡月展颜一笑:“老公~”
刘芳揶揄的看着这一幕,怎么现在小年轻谈恋爱什么的看着这么腻歪又觉得甜蜜蜜呢。
她看了眼一旁的苏大强。
显然已经没有人形了,估计是觉得腻歪,已经起身向着一旁走去。
刘芳见状索性也起身向着一旁走去,免得打扰到小两口腻歪。
“嗯~~~不错~~”虽然偶尔也听胡月这么称呼,但是现在听起来却觉得格外的悦耳,巴适得很。
掐了掐胡月的脸颊,苏阳想了想还是说道:“咱们得想个办法,让你爹妈老老实实的闲下来,康养。”
“难~”胡月摇了摇头,她也觉得为难:“我爸这人很要强,我妈这人又有点儿犟。而且他们闲不下来一点儿。”
苏阳赞同的点了点头。
老一辈的总是难闲下来,因为忙碌了一生,劳作似乎被刻入了他们的骨子里。
一旦闲下来就会有一种负罪感。
曾经的苏阳多少有点儿这样的情况,一休息就觉得浑身不得劲不舒服。
牛马当习惯了。
“算了,慢慢想办法吧。”
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得。
胡月看了眼不远处苏阳的爸妈:“你爸妈也闲不住。”
“他们倒是还好。”苏阳看了眼自家爹妈:“身体就一些基础病。他们现在就是冷不丁的有点儿迷茫,不知道该干什么,然后自己找事儿干,等这样的日子习惯了就好了。”
“所以我就是担心他们在这段时间被骗,所以才让你去我家的。”
“村里人都知道我家有钱,都盯着呢,有想法的肯定也多。”
胡月不置可否的颔首,眼中满是凝重,她也是担心这一点儿,担心自家爹妈被套路被骗。
在苏阳家一段时间,她也是看出来了,隔两天就有人来隔两天就有人来。
什么亲戚的朋友,远房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朋友。
甚至还有苏阳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
就很离谱。
不急的,过来说好久不见,顺路就过来看看,然后客套客套,拉近关系。
性子急一点儿的,茶喝了一半就开始哭穷了,虽然不至于什么父赌母病弟读书的,但是也基本上就是孩子要结婚,家里人病了,又或者生意出了点问题想要借点钱周转。
不过因为见不到苏阳,再加上有自己挡着,一群人只能铩羽而归。
要说关系比较近的亲戚真有困难,那帮一帮可以。
但是并不是因为孩子要结婚、这些问题。
更多的是一种救急方面的,帮一帮没问题,毕竟都是亲戚。
闲聊着,没一会儿又开席了,一群人围坐在桌边又开始喝了起来。
苏阳是真不敢转头看一眼,因为一旦被发现杯子里的酒喝完了,下一刻就有个提着水壶的人走了过来给自己来一杯。
就像是在老家吃席的时候,一个不注意碗里的饭就满了。
翌日。
苏阳瘫坐在车上,双眸迷茫迷离,带着宿醉的混沌感,有一种微死的感觉。
脑子里就记得自己吃了个饭,然后就不记得了。
而苏阳的身旁,苏大强同样如此,迷茫,就很迷茫。
相较于苏阳年富力强,老苏已经年老体衰了。
苏阳只是有点儿恍惚,他似乎魂还没有回归。
怎么上车的都不知道。
迷迷瞪瞪的坐在车上,苏阳恍惚的看着窗外。
直到飞机起飞,苏阳长长的打了个哈欠,裹上睡毯,调整了一下座椅,闭上了双眼。
回魂。
飞机落地,苏阳活动了一下肩膀,扭着脖子,也算是回神了。
顺着机场的通道慢悠悠的走着,抵达了地库。
看着不远处一群穿着行政夹克的人,苏阳好奇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喝多了,咱们车停哪儿来着?”苏阳转头看向了胡月。
胡月闻言轻笑了一声,得亏下车的时候她顺道记了一下:“我看看备忘录。”
随手点燃烟,苏阳顺势蹲在了地上。
不远处,行政夹克中年男子身旁的男子,连忙对着对方低声提醒道:“高董,是苏总。”
“苏阳?”高建文闻言顺着助理手指的方向看去,看着那蹲在地上丝毫不在乎形象的青年,立马看清了是谁。
他立马转头看着一旁的副市道:“老傅,走我给你介绍个人。”
什么叫给我介绍个人?
傅韦俊看着高建文,眼神有些不解:“谁啊?”
“一个年轻人,但是办事不像是年轻人的年轻人。”高建文看了眼不远处抱着手,靠在墙边身姿娉婷但是却紧皱着眉头,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女人。
白凤家也是不简单。
而且如果没猜错,白凤此刻的低气压应该就是因为那个男人。
傅韦俊看了眼不远处的白凤,又看了眼高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