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秘密带走，实际上就是不公开而已，用不了两个小时，全市百分之八十的处级以上干部就都知道了。
众说纷纷，自然是说什么的都有，各种谣言遍地，说陈文博贪了几千万的有，说陈文博喜欢开无遮大会的也有。
谣言就是这样产生的，谁叫你不公布呢。
你不公布，我们就胡乱猜想。
可有的是案情不到时候，不能公布，没听说案件还没有完成侦破呢，就先把案情公布出来。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公布不公布的，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你公布的数字小了，大家都不相信，你公布的多了，又容易引发社会舆论。
这就跟很多公知喜欢鼓吹的领导财产公示制度一样，你不相信的话，公布出来也没用。
人家公布出来了，家有一套几百万的房产，你说，人家是肯定是贪污得来的，人家要是一家六口干部职工，个个都是高工资，又有公积金，买个几百万的房子不很正常。
或者家有老房子，拆迁补偿的，或者兄弟姐妹有做生意的，人家借点呢。
但是只要你产生怀疑，就会陷入无限自证的陷阱。
你家六个正式职工，是不是都是正常进去的，有没有走后门？
你家老房子拆迁了，有没有你是领导的因素？
你家兄弟姐妹是做生意的，你有没有利用职权为他牵线铺路，这是不是以权谋私？
你要公示出来一个领导，家里只有一个不足百平的小房子，挤了五六口人，大家一定也不相信，这肯定是作秀，指不定钱都存着呢，等退休了拿出来过好日子呢。
你只要产生怀疑，就没有不可怀疑的。
这就跟国外的领导公示财产一样，你相信了，那公示的就是真的，你不相信，那公示什么都没用。
这就村头的村务公开栏一样，有几个去看的。
制度跟监督跟政治素养，三者是缺一不可的。
任何国家或群体的民主，都是有限制的民主，不可能无限制。
无限制的民主只存在于理想社会中。
因为少数服从多数就是有限制民主。
真正的民主，应该是一人一票，必须全票通过，才算是民主。
社会的发展，只要是越来越富足、平等、自由、民主、文明发展，就说明是正确的。
不要被外在所掩盖。
杨辰应付了几个试探的电话。
警察局的局长、副局长、治安科科长被拿下，这三个都算是重量级的职务，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市局副局长、三个县区的班子成员和若干个中层干部也在这次行动中被扫荡。
这些人的职务要拿出一个处理办法，是免职还是撤职，还是只给个处分的。
后面必然还有人瞄上这些职务，推动着撤职或免职。
刚才王燕来就打电话来说了一件怪事，正在拯救失足妇女的那个副局长，上午他老婆还来大骂了一通，气呼呼地不依不饶呢，下午就拿来一个离婚证明，说人家两口早就离了婚的，现在是离婚不离家，希望组织对他网开一面。
这都叫什么事。
电话挂断后，杨辰重新坐回桌前，把王燕来送来的材料翻开。
大家都知道，警察局局长这个职务就是副市长，所以你最起码也是得正处，然后出任局长，顺理成章兼任副市长。
所以副处根本就没有资格掂记这个职务。
一般都是上派，因为省厅的正处级干部比较多。
同理也是，县局的警察局长一般也是上派的多。
而对于杨辰来说，也只有这个职务才值得他花费心思。
所以行动结束了，只是开始，对于杨辰来说，真正要忙的事，还在后面。
同时，对于这次的行动结果，也要保住。
这就还需要王燕来和付管潮持续跟进。
不能认为搞了一次行动就一劳永逸。
于是杨辰直接打电话给王燕来：“明天抽个时间，再过来一趟。”
市政府那边的临时分工意见，当天晚上就送了过来。
陈文博原来分管的工作，由崔得利暂时负责，其中涉及警察局的日常事务，由政委付管潮临时主持，重大事项向崔得利汇报。
杨辰看完，没有马上签字，而是给苏青河回了个电话，问道：“崔得利同志那边，你谈过了没有？”
苏青河有些意外：“谈过了，他表示服从安排。”
然后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警察局目前的情况比较特殊，我考虑，还是让熟悉情况的人先把工作接起来，免得出现空当。”
这是解释为什么让付管潮主持。
杨辰却故意问道：“付管潮同志是业务干部出身吗？”
杨辰这话问的不算突兀，因为很多地方的局政委都不是业务干部出身，临时主持工作自然没问题，但时间长了不行，影响工作。
苏青河非常纳闷，不是听说王燕来带他去见过你，没向你介绍？
他有点不相信，但还是说道：“付管潮同志是标准的业务干部，也有资格担任局长，只是当时没有获得省厅支持，才出任的政委。”
实际上付管潮上面也不是没有关系，只是没有陈文博的硬而已。
“可以，先保证工作正常开展。”杨辰的语气好像是有点不太赞同这个安排，但是出于尊重苏青河的面子，才勉强接触，但还是强调道：“警察局的情况比较复杂，目前还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是安全的，不仅是省纪委，市纪委也在查，后续的调查还在继续，这个也要考虑道。”
意思就是对付管潮也不放心呗，局长和副局长都发现了问题，你这个政委就干净？
苏青河有点纳闷，不放心人家王燕来还用人家用的那么起劲，有本事别用呀，但嘴上只能说道：“这个问题我们一定考虑。”
放下电话后，杨辰在意见上签了个“阅”字。
他这么做，自然也是迷惑苏青河的。
目前嘉州市警察局的情况，可以有理由引进来一个外来干部，来这里主持局面，理由自然就是杨辰方才说的，对所有人都不放心。
但是，同样，这样做的话，对上能够说得过去，对下面的士气就是一个伤害了，同样对工作的延续性，也不好。
杨辰目前要的是即稳且快，能够迅速接手工作，确保刚刚整顿过的形势不反弹，那么实际上不适合引进外来干部。
现在警察局里风声鹤唳，换一个不熟悉情况的人过去，既不好开展工作，也容易把局面弄得更乱。
第二天上午，王燕来提前十分钟到了。
坐下之后，他先汇报了几个新的情况。
昨晚被抓的人里面，又有人交代出了新的情况。
甚至还有全国通缉犯的线索，目前付管潮已经带人去抓捕了，如果成功的话，对于这次行动，更是锦上添花。
还有的就是新线索，也是行贿受贿这些，牵扯进了新的人进来，至少警察局内，就有两个中层涉及，有一个前天晚上还给人通风报信，导致有一处失手。
杨辰听完，直接说道：“继续挖，不要停，在我这，没有截止时间。”
王燕来点头：“放心，现在同志们的积极性都很高。”
不高才怪呢，腾出来这么多位置，都是机会轼。
“积极性高是好事，但不能投靠冤假错案。”杨辰认真说道：“不能为了立功，随便扩大范围，或者编造虚假线索，更不能搞刑讯逼供，搞屈打成招，所有的一切，要经得起核查。
不能前面搞得轰轰烈烈，后面全是乱账一堆。”
王燕来赶紧点头并拿笔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