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黄赶到南侧滩头的时候,分舰队的登陆艇已经冲到离岸不到两百米了。
滩头上没有工事没有任何遮挡,只有一片开阔的沙地和几块零散的礁石。
两个连的士兵散开趴在沙地上,把枪架在沙堆上瞄准海面。
白黄蹲在一块礁石后面举起望远镜,海面上至少有十五艘登陆艇呈扇形散开,每艘能装三十到四十人,第一批登陆兵力大约五百人后面还有更多。
白黄放下望远镜骂了一句,没有工事没有火力点没有后方支援,两个连不到三百人要挡住至少五百人的登陆部队而且是第一批。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有人趴着有人蹲着有人靠在礁石上检查弹药,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等登陆艇靠岸等那一声命令。
白黄拔出手枪上膛,走到战线最前面蹲在一个沙堆后面。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登陆艇的舱门打开了。
白黄喊道:“打!”
枪声炸开,机枪先响然后是步枪,子弹像雨一样扫向海面。
最前面那艘登陆艇上的士兵还没跳下来就被扫倒了好几个,有人栽进水里有人趴在舱门口后面有人往水里跳。
但大鹰的登陆部队没有乱,有人在艇上架起机枪还击,有人跳进水里游到岸边有人在沙滩上找掩护。
枪声从海面和岸上对射,弹道在黑暗中交织像一张发光的网。
白黄蹲在沙堆后面,手枪顶在沙堆上瞄准一个刚从水里爬起来的士兵开了一枪,那人倒下去后面又爬起来两个。
打不完。
第一批登陆艇的人还没清完第二批就到了,更多的登陆艇在靠岸更多的士兵在跳下来。
沙滩上的人越聚越多火力越来越猛,白黄这边的枪声反而开始稀疏了,有人在换弹匣有人在喊弹药不够。
白黄喊道:“节省弹药,瞄准了再打!”
但他知道这不是办法,弹药总有用完的时候而海面上还有至少十艘登陆艇在排队。
他从礁石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侧翼方向的枪声比刚才更远了越来越往内陆方向移动这说明侧翼也在被压制,正面方向也传来了新的炮击声主力舰队又开火了正面阵地肯定也在吃炮弹。
三面都在崩。
白黄咬着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通信兵。
白黄说道:“联系指挥所,问灵能机甲排的情况。”
通信兵摇了几下,脸色变了:“信号中断了,联系不上。”
白黄没说话,把枪顶在沙堆上又开了一枪,身边的一个士兵倒下去抱着肩膀在沙地上打滚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白黄看了一眼没时间管,对面的人在往上冲他必须压住火力。
大鹰的登陆部队已经聚集了至少三百人正在组织进攻队形,有人在下口令有人在架重机枪有人在往两翼包抄。
白黄看到那些人动作熟练配合默契不是普通部队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他身边的一个连长爬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指挥官,我们顶不住了,撤吧。”
白黄没看他,盯着前方说道:“撤到哪里去?后面就是指挥所,再退就是内陆了。”
连长咬着牙没说话。
白黄说道:“再撑十分钟。”
他也不知道撑十分钟有什么用,北熊援军至少还有两个小时,陈凡在南线被巨舰拖住其他方向的兵力都抽空了。
撑十分钟只是让防线多撑十分钟而已,但能撑多久就撑多久。
白黄换了一个弹匣,瞄准前方又开了一枪。
这时海面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声然后是连续的爆炸声,大鹰的舰炮开始轰击滩头阵地了。
炮弹落在沙地上炸出一个个大坑,沙子被掀起来铺天盖地往下落,白黄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嘴里全是沙子的味道。
弹片从他头顶飞过,削断了礁石边缘的一截,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等他从沙堆里抬起头的时候,大鹰的登陆部队已经冲到了五十米内。
白黄能看清那些人的脸了,能看清他们手里的枪和身上的装备能听到他们在喊什么。
他站起来,手枪指着前方喊了一声:“打!”
身边的机枪手被打中了歪倒在地上机枪哑了,大鹰的士兵从那个缺口涌上来有人已经冲到了二十米内手榴弹扔进了战壕。
白黄知道,这一波挡不住了。
他正要往前冲,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头顶飞过贴着沙滩横切出去。
那道光精准地切入冲在最前面的那排大鹰士兵中间,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是切过去。
前排的士兵像被无形的刀扫过齐刷刷倒下去,第二排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光已经切到了他们身上又是十几个人倒下去。
白黄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内陆方向。
陈凡站在两百米外的一个土坡上,手里的短刀还在发光。
他没停第二刀已经斩出,刀光贴着地面飞过来比第一道更宽更亮,切过沙滩切过登陆艇切过正在往上冲的第二梯队。
沙滩上倒了一片,海面上两艘登陆艇被切开船体海水灌进去艇上的人往水里跳。
陈凡放下刀朝白黄的方向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刀身上的金光还在跳动。
沙滩上的人都在看他,没有人说话。他从白黄身边走过,站到滩头最前面面朝海面。
海面上剩下的登陆艇停住了,悬在两三百米外不再靠近,舰炮也停了整个海滩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声和伤员的呻吟声。
陈凡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我最多能待十分钟,南线那边随时会动。”
白黄点了点头没说话,他蹲下去帮那个肩膀中弹的士兵压住伤口,那士兵咬着牙没喊脸色白得像纸,血从白黄的指缝里往外渗。
陈凡站在滩头没回头,海面上那几艘登陆艇还在原地打转没有撤退也没有继续进攻。
他们也在等,等巨舰的动作等新的命令。
白黄站起来,走到陈凡身边。
白黄说道:“来了就好。”
陈凡没说话,握紧刀柄盯着海面。
那十分钟里,东线的滩头没有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