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又见到大祭司了。”
这是在晚上的时候，林东南跪拜在神祖像前自言自语说的话。
“祂问了我很多问题，我能看得出来，祂的确同我们是一样的人，对您的忠诚绝无二心。”
“可即便是这样，祂仍旧要听从那个海魔鬼的命令，纵容海魔鬼将您的圣塔囚禁在自己的后花园，我不理解，于是就问了祂这件事。”
他承认，在这一点上，他略微有些冲动了。
这件事在他脱口而出问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
只不过……
“祂好像没有意外，只是说，这是为了海灵族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听不懂为什么海灵族一定需要那些海魔鬼存在，明明这个种族最需要的从来都是您才是。”
“大祭司站的高看的远，祂的很多想法我都不理解。”
“圣师说，我不需要理解这些，您也不需要我去理解这些，我是您的眼睛和嘴巴，是您和信众之间的桥梁。”
“我觉得圣师比大祭司说的要更对一些。”
甚至于，他想到的是，圣师比大祭司似乎更加理解神祖大人的意图。
所谓最靠近神祖的人，好像在关于神祖大人的问题上也……不过如此。
所以。
交谈过后，他大概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
“大祭司与我们是同路人。”
第二。
“大祭司和我们不是同行的人。”
“我们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走，也许目的一样，但方法和要承担的责任，一点都不一样。”
这其中也说不上究竟是谁对谁错。
他唯一能够明白的一点就是……
“我会遵从您的神谕，给予那些海魔鬼最严厉的惩罚。”
他从面前的盒子当中取出了那张画着处罚图的金页，双手高举举过头顶。
“愿您庇佑我们。”
“愿您庇佑您的信徒。”
……
夜光暗沉。
长老府外。
姜换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是陪着他一起藏在暗处当中的柳飘絮。
姜换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怀里的断刃，用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用不着这么紧张。”
姜换没有睁开眼，只是淡淡开口道。
“大人在冯家的布局是他亲手做的，既然他只是让我来盯梢，那就把人给盯好了即可，那家伙还在你的感知内吧？”
“在。”
柳飘絮声音清淡响起。
和略显轻松的姜换比起来，她的样子要紧绷的很。
姜换感受到她的状态，眼睛悄悄打开了一道缝，朝着她这边打量了一眼。
那目光算不上有多隐蔽，反而是没有任何藏着掖着的意思。
说真的。
他其实有和赵袖子他们一样的疑问。
这一次从天南海北选出来的锦衣卫毫无疑问各自都是地方上的精英。
不说实力，单单只说职业素养，谦虚一点的话，那也是都在及格线水平之上的。
可偏偏只有柳飘絮这个人像是个异类。
实力上能够感觉到她气海内充沛的灵力，但实力上和这灵力境界比起来却不知道差了多少，和一般人比起来勉强能看，但在他们这个队伍里面却平凡的有些突出。
而且除了那敏锐到不像样子的感知之外，她身上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更让人费解的是。
就算是实力不突出，但作为锦衣卫百户，锦衣卫的基本功总该要掌握得炉火纯青才是吧。
可现在看来……
姜换收回自己审视的目光，再度闭上了眼睛，心里暗暗摇头。
很不合格。
连个盯梢都盯不明白。
他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为什么会被选入名单。
要是一般的活，他可能还会觉得这是哪家的小姐被塞进来镀金的，可这次的任务说是九死一生都算是把生存的几率给算高了。
这种活被塞进来，姜换只觉得这怕不是这傻姑娘得罪了谁，然后被放进来送死的吧。
可仔细一想，这次的名单是由罗睺亲自制定而成的。
以他对这位镇抚使大人的了解，有谁能够在他制定的名单当中做手脚的吗？
如果有，那恐怕也就只有陛下这一个人了。
“你想问的话，可以大大方方的问。”
因为姜换的不遮掩，柳飘絮能够感受到那打量的目光。
这目光她不陌生，因为自从被纳入名单放进这个队伍当中，这样的目光就不少见，队伍里面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这样打量过她。
姜换闻言睁开了眼睛。
“在来到海灵族之前，大人曾经让我看过你们其他人的卷宗。”
“唯独只有你的卷宗履历是一片空白。”
这不是一个直属京城的锦衣卫百户该有的履历内容。
他当时就很好奇，以为这又是哪一路神仙进了队伍。
但现在看来……
“你的履历是被人修改过的吧。”
“这个人……是不是大人？”
白忘冬不想让他们看到柳飘絮的情报。
柳飘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有这件事。
所以，她只能说一句。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姜换转过头，那双略显沉稳的眼眸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就错开了视线。
他没听出来这个“不知道”指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他其实对此也并不是抱着一定要问出来的想法的。
只是简单的好奇，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想要刨根问底这样的想法那是赵袖子才会有的。
就是不知道没有被安排查看其他人资料的赵袖子会不会意识到柳飘絮的事情当中，其实是有着大人插手的。
连大人都不想让他们看到的资料，说实话，他不觉得赵袖子能够问得出来。
“哦。”
平淡地回复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柳飘絮微微一愣。
她本来以为姜换还会和上一次的赵袖子一样会穷追猛打地追问呢。
“我对你的事情，真的没什么兴趣。”
姜换解释了一句，语气没有任何的波动。
“既然大人认为你不会拖后腿，那我们也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他纯属是相信白忘冬的判断。
再说了，锦衣卫里这么多人，谁还没有个秘密呢。
他自己本身，不也藏着很多的秘密吗？
手指轻轻划过怀里面的断刃，他的眼皮不着痕迹垂下了些许。
“多谢。”
柳飘絮少见地道了声谢。
姜换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倒是柳飘絮即将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刚要说出的话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的目光微微一颤，立马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姜换见状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了？”
难道说……
“清乐公主府的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