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涛瞳孔微微一缩,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今的华夏人间仙界之中,最强的势力是两仙宗和两世家。
两仙宗和两世家分别是星华、蜀山仙宗和皇室、李家。
四大势力中,各有一名初神强者坐镇,加上人间妖界的妖祖,组成了东方的顶级强者格局。
人间仙界的最强者是琼华宗主——百里追星。
然而,无论是百里追星还是妖祖,在五百年前的帝国初创之世,实力还不到天阶,可以说是喽啰级别的。
那时候,人间仙界就已经存在初神强者了。
星华摘星台上,年小涛还与这些强者照过面。
从帝国初创之世回归后,百里追星告诉他,由于人界的规则禁止出现真神级,老一辈强者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纷纷离开了人界,前往域外。
年小涛心想,眼前这位义军军官对人间仙界如此熟悉,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他去过人界华夏。
第二可能,他认识那些离开人界的人间仙界前辈。
万界星海何等辽阔,他去过人界的可能性似乎不大,那么,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年小涛注视着烈铮,问道:“你认识来自地球华夏的人仙?”
烈铮和起义起义军战士的脸上浮现尊敬之色,烈铮开口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烈铮,是起义军凌霄军的中尉,养父给我取得这个颇具地球华夏特色的名字。
我的养父也是凌霄军的军长,是一位强大的二等真神。”
年小涛的内心被震撼了一下,没想到某位华夏前辈居然成为的起义军的高级军官,实力更是达到了二等真神!
“你们军长叫什么名字?”年小涛追问。
烈铮摇了摇头,“他从未说过自己的名字,因为他的剑诀非常厉害,大家都尊称他为剑神。”
烈铮话锋一转,“军长也被关押在这里,不过是在关押重犯的核心区域。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你能混进来,本事的确不小。
只要你能取得军长的信任,我们就信任你。”
年小涛沉吟道:“听你这么一说,我的确有必要去见见这位前辈……好,就这么说定了!”
“嗯,说定了。”烈铮指向岩庶人那边,“这是我的床,岩庶人那里有空床,你可以去那里。
年小涛张了张嘴,一条黑线穿过脑门。靠,小气鬼,就好像哥要抢他的床似的。
既然已经达成了临时同盟关系,年小涛自然不好意思强抢人家的大床了。
他尬笑了笑,随手拎起方才分到的干黑面包与土色果实,向聚在一起的岩庶人走了过去。
营房里,划分得格外鲜明。
身高体壮的起义军只有十人,床铺却占了近三分之一面积。
剩余的面积,则是诸多岩庶人的栖身之地。
岩庶人族群天生身形娇小,平均身高仅有一米四左右,他们的床铺便也窄小,是一块块简陋木板拼接而成的床位。
年小涛扫了一眼那狭小简陋的床位,摇头失笑。
算了,今夜索性不睡,打坐调息得了。
就在他准备随便找个角落盘膝落座时,一道瘦小的身影离开岩庶人群,小心翼翼迎了上来。
年小涛抬眼看去,正是方才给他分发食物的那名岩庶人劳工。
这名年轻岩庶人满脸恭敬,姿态谦卑,压低声音轻声道:“大人,请随我来。”
年小涛挑了挑眉,心中带着几分疑惑,跟在他身后。
前方的岩庶人纷纷让开道路,二人一路走到角落处。
这里坐着一名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年迈岩庶人。
老者脸上布满风霜褶皱,身上的伤痕层层叠叠,显然备受苦役与折磨,但气度不凡,周围的岩庶人看向他时,也会流露出谦卑与尊敬之色。
见年小涛走近,年迈岩庶人轻声开口自我介绍:“我是落石部落的酋长,岩陀。”
年小涛在长风部落时听说过落石部落的名字,那是一个大型岩庶人部落,距离长风部落不太远,长风部落是它的附属部落。
“岩陀酋长你好,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年小涛问。
岩陀目光落在年小涛肩膀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敢问大人,您与长风部落是什么关系?为何身上会穿着长风部落武士长专属的兽皮衣?”
年小涛愣了一下,“武士长的衣服?你们能看得出来?”
岩陀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年小涛肩头一处细微图腾印记,“这是长风部落独有的岩纹标记,是部落世代传承的图腾,唯有部落武士长,才有资格缝制在专属兽皮衣上。
我是长风酋长高山的亲叔叔,自幼熟识部落图腾,绝不会认错。”
听闻此言,年小涛恍然大悟。
他随即坦然开口,简单将前因后果诉说一遍:“我此前误入戈壁绝境,身受重伤,幸被长风部落的族人救下,在部落暂住了一段时日。
这件衣衫,是武士长莽兽赠予我的,并非刻意穿戴伪装。
长风部落的人被帝国士兵强行掳掠,我才一路尾随至此,实在没机会换衣服。”
年小涛看着眼前一众落石部落族人,继续道:“长风部落对我有恩,我绝不会放弃。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们离开这座炼狱,重回家园!”
话音铿锵,诚意十足。
可预想中的欣喜、激动、希冀,丝毫没有出现在一众岩庶人脸上。
众岩庶人的表情依然麻木,以及挥之不去的畏惧。
岩陀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对我们岩庶人而言,世间并无安稳之地,一辈子就是这样,留在监狱里,是劳作求生,回到家园,依旧是奔波劳作。
帝国疆域辽阔,掌控整片星域,我们无处可逃,也无处可去。”
他微微躬身,姿态卑微又无奈:“在这里,至少能勉强活下去,能保住部落族人的性命,不会因为逃亡反抗,招致全族覆灭的结局。
而且,那些因为体弱的族人,也被典狱官大人送回了族地。
所以,为了不让族人出现大规模伤亡,这般囚徒日子,我们……早已习惯了。”
一番话,字字皆是心酸,句句都是绝望。
长年累月的奴役与压迫,磨平了岩庶人的棱角与反抗之心,苦难彻底浸透了他们的骨血,令他们失去了追逐自由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