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堡。”楚子龙眼神锐利,手指向后方那条蜿蜒的交通壕,“打入口。给我堵死它。”
韩林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楚子龙的意图。他没有丝毫犹豫,端起炮身,瞄准了备用机枪试图转移的路径……那条通往后侧的交通壕入口。
“轰!”
炮弹呼啸而出,却不是飞向坚硬的钢板,而是精准地砸在了松软的土路上。
爆炸瞬间扬起巨大的土浪,如同一条灰色的巨蟒,死死缠住了交通壕的一半入口。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原本清晰的通道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更重要的是,那挺刚刚探出头的新式机枪,被这突如其来的坍塌彻底阻断了射界。枪管卡在变形的土块里,进退不得。
“干得漂亮!”张大彪在通讯器里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此时的张大彪,并没有因为敌人的反击而退缩。相反,他利用雷公制造的烟尘掩护,迅速滑步到了反爆破壕塌出的土堆后。
他手中的轻机枪早已预热完毕,枪口死死咬住那个备用射孔。
“哒哒哒!”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专门攻击射孔边缘的钢板和伪装网。每一发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敲击在鬼子机枪手视野的死角。鬼子机枪手刚想调整角度,就被这股精准的火力压得不得不低下头颅,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就是现在!雷公,上!”楚子龙下令。
雷公抱着最后一个小药包,像只灵活的猴子,窜到了反爆破壕的折线处。他将炸药塞进一个隐蔽的缝隙,点燃引信后迅速翻滚躲避。
“轰!”
又是一声闷响。
这次爆炸的目标是下沉火力点的前方。塌下的泥土如同一床厚重的棉被,瞬间覆盖了鬼子主射孔和备用机枪之间的视野盲区。原本严丝合缝的火力网,此刻出现了一道致命的裂痕。
主火力点、低火力点、备用机枪。
这三股原本紧密配合的死亡之网,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冲!”
趁着鬼子混乱的瞬间,楚子龙挥动令旗。
突击队战士们扛着湿棉被和从缴获的铁门上拆下来的碎片,如同幽灵般从侧翼涌出。湿棉被挡住了零星的流弹,铁门碎片则成为了临时的盾牌。
工兵们挥舞着撬棍,疯狂地撬动着铁门的外层铁皮。
“咔哒!咔哒!”
金属扭曲的声音在战场上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厚堡内部的鬼子军曹已经慌了神。
“八嘎!左边!右边!都给我打!”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试图调动堡内的所有机枪手进行交叉掩护。然而,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厚堡内部的通道狭窄曲折,每一个射孔的背后,都是独立的射击死角。当他命令机枪手A向左掩护时,机枪手b的子弹就会打到机枪手A的防盾上。
射孔越多,互相遮挡就越严重。
“转不过来了……”躲在掩体后的张大彪冷笑一声,对着通讯器说道,“军曹,你的机枪是在打架,还是在帮你开门?”
李云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前方那场近乎魔术般的战斗,忍不住拍着大腿赞叹:“楚先生,这……这简直匪夷所思!我以前打堡垒,要么靠炮轰,要么靠人命填。没想到,还能这么玩?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在拆机器!”
楚子龙没有理会旁人的赞叹,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扇即将被撬开的铁门上。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他眯了一下眼,但他没有眨眼。
“快!再加把劲!”
随着最后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外层铁皮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从缝隙中涌出,混合着血腥气,直冲鼻腔。
张大彪心中一凛,正准备让工兵进一步扩大缺口,突然,铁门内侧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时刻显得格外刺耳。
滋啦……
那是金属拉环摩擦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鬼子军曹绝望的咆哮:“天皇陛下万岁!一起死吧!”
张大彪瞳孔骤缩。
铁门后面传来一声清脆的拉环声,张大彪猛地把身边战士按倒在土坡后。
铁门内的手榴弹炸响时,张大彪只觉得整扇门都往外猛地一鼓。
那声音不像爆炸,更像是一记闷棍砸在胸口。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隔着薄薄的铁皮传了出来,震得张大彪虎口发麻,耳膜嗡嗡作响。
但他没有退,更没有冲。
就在爆炸声响起的前一秒,楚子龙那句简短的指令还在耳边回荡:“顶住!别让气浪出来!”
张大彪反应极快,双手死死抓住外侧铁皮的一角,腰腹发力,用尽全力向外一顶。
“哐当!”
原本应该向突击队员方向扩散的爆炸气浪,硬生生被这道突然加厚的屏障反弹了回去。
铁门内侧,是一片死寂后的慌乱。
“咳咳咳……”
“八嘎……我的眼睛!”
鬼子军曹的咆哮声变了调,不再是之前的绝望怒吼,而是带着浓重的惊恐和痛苦。那股被反弹回来的冲击波,加上手榴弹在密闭空间内的剧烈震荡,直接把正在准备引爆连环炸药的日军机枪手震得七荤八素。
有人摔倒在弹药箱上,有人被震得撞在墙壁上,原本严整的射击阵型瞬间崩塌。
“就是现在!”
楚子龙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雷公像一只黑色的猎豹,趁着烟尘弥漫的瞬间,滑到了门轴下方。他没有选择传统的爆破,而是将最后一个小药包精准地贴在铰链处。
“点!”
嗤的一声轻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爆鸣。
沉重的铁门铰链断裂,门扇向内歪斜,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缺口。但这还不够。
“封侧孔!烟罐!”楚子龙下令。
两名突击队员迅速上前,从撬开的门边扔进了两枚特制烟罐。白色的浓烟瞬间涌入堡内,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制造视觉盲区。
“别乱冲!先控射孔!”
张大彪按住想要跟进的战士,自己率先探头。
轻机枪的枪口死死咬住侧面的备用射孔。
“哒哒哒!”
子弹精准地压制住那些试图从烟雾中探头的鬼子。烟罐的作用显现出来,原本躲在掩体后的日军被迫咳嗽、流泪,视线受阻,根本不敢贸然开枪。
而在厚堡内部,情况比外面预想的还要混乱。
这里不是开阔地,而是一个低矮、狭窄且堆满杂物的地下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