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不会和你们的皇帝说。”阿茹娜懒得再和杜若鹄绕来绕去,直截了当的开口。
“那就多谢小公主了。”杜若鹄其实明白,若是阿如娜想要说出这个秘密,就不会等到今天了。
“你为什么回京。”阿茹娜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公主来京城也有时日了,还没看明白么?”杜若鹄觉得阿茹娜的问题有些好笑,但还是耐着性子给她解释。
“那你还回战场吗?”阿茹娜多少也懂些,大楚不似西北那边开明,女子多居于后宅。但是阿茹娜还是为杜若鹄可惜,她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对手。
听了阿茹娜的问话杜若鹄不由的挑了挑眉,她没想到阿茹娜倒是个性情中人,开口回话道:“我可是公主的敌人。”
阿茹娜抬眸看向杜若鹄,那双草原人特有的深邃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惋惜与桀骜:“敌人?那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对手。我原以为,你是属于沙场的剑,是迎风立阵的旗,不是困在这红墙琉璃里的囚鸟。”
杜若鹄闻言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兵戈铁马沉淀后的苍凉,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阿茹娜身上,眼神锐利如刀,却又藏着温柔的期许:“他日若有烽火再起,你我各为其主,战场上再见真章。”
阿茹娜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好!够爽快!我便在这京城之外,候你归来。我阿茹娜定要与你痛痛快快打上一场,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马快!”
杜若鹄也爽朗一笑,看向阿茹娜的眼神也蛮是惺惺相惜。
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期间阿茹娜对杜若鹄几分试探自是不提,杜若鹄也没有能在阿茹娜那里打听来有用的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众人便在猎场集合。
冬日的猎场寒气浸骨,千丈雪原被白雪铺得严实,旌旗在寒风中哗啦啦招展,鼓角争鸣,奏响了围猎的序章。
阿茹娜一身火红骑装,立于赤焰马之上,明艳得像是一团跃动的烈火。她身后的草原使团个个骑术精湛,手持特制的牛角弓,眉眼间尽是桀骜不驯的野性。
对面的大楚武将阵仗则更为森严,玄甲铁骑列阵,枪如林海,甲胄反光,透着一股守土有责的肃杀之气。
“今日这围猎,寡人给定个彩头,谁猎到最多的猎物,这个彩头便送给谁。”齐修的话一说完,就见两个太监端上来一把弓箭,刚好天上飞过一只飞鸟,齐修挽弓搭箭射中飞鸟。
众人齐声喝彩,高呼万岁。
“这张弓是孤少时先帝找精工巧匠为孤打造的,跟着孤上过战场,今日就作为这场围猎的彩头。”齐修眼见现场欢呼自己内心也澎湃起来。
在场众人也都能看出来那张弓绝非凡品,此弓弓身匀直,材坚质密,弯如满月,张似长虹。拉之手感温润,回弹迅疾无声,箭出如流星破空,稳而劲疾。
台下的武将们都想好好表现,且不说这弓是良品,若是能够借这次围猎拔得头筹入了皇帝的眼也是极好的。
齐修扬手一声“开始”。围猎号角一鸣,万马奔腾。
且末方面,阿茹娜一马当先,如离弦之箭冲入猎场深处。她目光如鹰,锁定了一头狂奔的野鹿,弓弦轻响,箭影破空,几乎在眨眼间便命中靶心,动作行云流水,尽显草原儿女的洒脱。
大楚方面,余年和秦安带着一支小队紧随其后。他们到不是想要争那第一,他们要时刻监视着且末一行人,防止他们做些小动作。
远处看台上,众人看到阿茹娜利落的动作,有人忍不住喝了声彩。杜若鹄静静的坐在台上,目光落在那支带箭的鹿尸上,眼神深邃难辨。她身侧的穗禾低声道:“这草原女子箭术着实厉害。”
“她一直很厉害。”杜若鹄喃喃自语一声,目光往远处那火红的身影看去。
远处雪原劲风卷着碎雪扑面袭来,马蹄踏碎厚积的寒冰,轰鸣声响彻整片围猎旷野。阿茹娜一箭落鹿,身姿稳稳贴伏在赤焰马背上,利落收弓,侧目扫过身后紧跟的楚兵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光。
她自然看穿了余年与秦安的用意。无非是皇帝心存戒备,派人贴身盯防,严防草原使团在猎场之中私相勾结、暗生事端。
阿茹娜全然不以为意,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笑意,抬手猛勒马缰,赤焰马扬蹄长嘶,再度提速朝着雪原更深处疾驰而去,身后几名草原精锐骑手立刻紧紧跟上,阵型错落有序,始终与楚兵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秦国公世子姜锦怀带队也在围猎,他作为秦国公世子最近一直被秦安压一头,正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
眼见着秦安和余年跟着阿茹娜,自然想明白了他俩的用意,更明白对于自己来说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于是领着麾下几名精锐亲兵,调转方向,沉稳朝着西侧密林行进,不与众人争抢开阔平地的寻常走兽,专挑难寻难猎的上等野物下手。
另一边,杜若鸿并未急于策马狂奔争抢猎物。他静立原地片刻,抬眼眺望茫茫雪原全貌,目光快速扫过雪坡沟壑、密林洼地,瞬间便摸清了这片猎场的地形走势,辨清了野物常驻藏身之地。
杜若鸿常年戍边征战,最擅长观地势、辨风向、察动静,围猎于旁人而言是竞技玩乐,于他而言,俨然是一场缩小版的沙场探阵。
阿茹娜约么行了一刻钟,且末的队伍里又分成两小股分别往两侧去了。
眼见如此秦安按捺住心头躁动,低声与身旁的余年耳语:“盯住为首的阿茹娜,其余人无需多管,只要他们不越出围猎划定界线,便不必贸然上前阻拦,以免落人口实,挑起两方嫌隙。”
余年颔首应声,目光始终牢牢锁死前方那抹火红身影,手中长枪暗自握紧,指尖蓄着力道,时刻紧绷心神,不敢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