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都是公孙鄞的真心话,谢征谢九衡在京都可是风头最劲的少年军侯,若不是对外脾气差了些,说不定早有女郎逼婚了呢,所以啊,公孙鄞看谢征这副真心实意苦恼的模样,原本还想调侃他竟然在林安镇这等小地方入赘了一个女屠户的话,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谢征听了公孙鄞将长玉当做京都之中那些千篇一律的贵女看待,心里还有些不满了,略带责怪的纠正他道:“长玉岂是寻常女子能比的?你可别将她视作寻常女儿家,她可是用一把杀猪刀就能养活自己和妹妹的顶梁柱,当初若不是她将我从雪地里背回去救治,我怕是早冻死在荒野了。”
“更何况长玉虽然短了些学问,可见识却不是大多数女儿家能比的,这世上能有几个姑娘能说出保家卫国的话?”
听谢征这么说,公孙鄞也赶紧收起吊儿郎当调侃的姿态,对这个救下了谢征的女屠户樊长玉也静配起来:“是我的过错,都是我见识短浅了。不过樊娘子看着瘦瘦小小的模样,我实在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屠夫的活计呢。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奇怪,樊娘子若是没有一把子力气,就凭你当初昏迷在野外的模样,她怕是拖不动你呢。”
见公孙鄞也认真了,谢征这才高兴了,“当初我若是在雪地里过夜,估计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天光,甚至若不是长玉一个人将我和另外一位小姐一起救回去,就凭这段时间抓壮丁那么频繁,我怕是早就被扭送军营,身份也早就暴露了,还能安全等到你来?”
公孙鄞快速抓住了重点,“你是说,当初不止你一个人在雪地里被樊娘子救回去啊?”
谢征对于姜莘莘的来历实在好奇,只是之前就判断她极有可能对他无害,所以没有让人第一时间调查她的底细而已,但如今公孙鄞既然来了,他又对姜莘莘明显感兴趣,这个事儿交给他去做也无妨。
所以谢征故作高深的说道:“这位姜小姐,就是坐着马车来的那位衣着华丽的娘子了,你也看到了,她可不止容貌极为出众,绝代风华的气质怕也无人能及!”
“而且我当初是受了重伤,昏倒在雪地里,姜小姐却不是,她只是意外昏迷了而已,长玉给她抓的药都是寻常补气血的补药。”
“最重要的是,这姜小姐一醒来就从头上拔了一根金簪子给长玉,说是给长玉的药钱,顺便报恩了。还给长玉出主意一定去卖给城里的夫人小姐,不让长玉去当铺那等地方,你说,能想到这些细节的人,如何能是个简单人物呢?”
谢征一番话里要素太多,不过公孙鄞显然不会总是顺着谢征来,他反问:“就不兴那位姜小姐见过世面吗?甚至都不需要她见过多少世面,只需要在家的时候学过管家理事,这些事情自然就能明白了。”
谢征也不着急反驳,只是说道:“那你一定不知道姜小姐如今算是开了一间私塾,正在教导城中溢香楼老板家的公子还有长玉的明明宁娘读书习武呢。”
公孙鄞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那位姜小姐在教导两个孩子读书,还有习武?!”
谢征笑呵呵的说道:“是啊,我虽然没有刻意打探过,但宁娘每日回家,长玉都免不了询问两句,我在一旁听了一耳朵,发现姜小姐的确不止在教文科,还传授武艺呢,甚至我都怀疑若不是两个孩子年龄都小了些,她教授的东西怕是更多,君子六艺应该不在话下。”
公孙鄞出自河间书苑,还是当代山长呢,对于开私塾的事儿最为敏锐,当下就决定要好好儿上门拜访一二了。
谢征还没说姜莘莘极有可能拥有一手不低的医术,而他在回去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一定要尽早对长玉坦白自己的身份,他相信长玉的爹娘必定不是坏人,哪怕牵扯到当年的锦城血案当中,也不一定站在魏严那边,更何况他十分希望长玉的爹娘能保存跟当年血案有关的东西。
长玉每天要忙的事情不少,今日一大早就被带去衙门,耽误了不少事儿,原本她有些难过的,可经过姜莘莘的点拨,她根本来不及伤心什么的,毕竟如今她和长宁的境况已经好了不少,家产都握在手里了,就算言正要离开她也能带着长宁继续过日子。
唯一的疙瘩就是她爹娘的死,既然姜莘莘都说了他们极有可能不是死于山匪之手,而是跟锦城血案有关的人杀人灭口,她觉得自己既然已经牵扯其中了,那不如主动调查一番。
谢征到家就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变化了,长玉没有第一时间出门迎接,倒是长宁依旧如往常的样子跑过来喊他姐夫,这总算让他放了一半的心。
长玉抬头看着刚刚进门的谢征,她不是个会一直纠结的人,也不会拐弯抹角,所以沉默过后,直接开口问道:“今天姜姐姐送我回来的时候,说你很有可能就是失踪的武安侯谢征,你是吗?”
哪怕谢征早就知道了长玉一贯直白,他也被她清凌凌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慌,听着她的问话就更加有些慌神了,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回避,并不想把一切就此摊开。
可谢征同样明白,长玉既然已经开了口,那就说明心里已经有决定了,所以他只能如实回答道:“是,我就是谢征,那个被朝廷认证已经失踪的武安侯。”
“可是长玉,我并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你可能并不清楚,我的失踪并不是因为战事,而是我身边潜伏着别人的细作,我是遭遇了刺杀,所以才会重伤。”
长玉自己家还遭遇过两次官府搜查呢,也更加明白朝廷之中并不全都是好人,也有武安侯的敌人,所以她十分理解谢征不报真名的做法。
但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说:“姜姐姐说,我从我爹那里学来的招式,都是军中行伍之人会用的,所以我爹很有可能跟十八年前的锦城血案有关,而我娘留下的银簪子,恐怕还有当年的证据……”
谢征闻言心跳如擂鼓,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如何,他只知道即便长玉和长宁的爹是幕后黑手手下,他也觉得那些事情跟长玉和长宁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