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昭影没有继续说什么。
但仇清舟总觉得那天之后的阮昭影地状态就有点不太对，有点……开心，是为什么？
栾岫跟司令部合作那么让人开心吗？
姐姐不是很讨厌他们吗？
仇清舟疑惑地撇了撇嘴，难道是因为这样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但这一点疑惑被栾岫的到来而打破。
第三世界开战是一件很大的事情，这让本就混乱的一片土地瞬间变得寸草不生。
废弃的房屋、血色的墙面、漫天的尘土组合成一幅幅看起来泛黄的画卷。
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火药味，是战争和生命破败的味道。
仇清舟被阮昭影安置在无妄阁，而阮昭影则带着无妄阁的人离开了基地，只留下少部分人驻守。
“姐姐今天会回来吗？”
仇清舟看着桌上的饭菜发呆，自言自语般地开口问道。
花尽被调走，这边只留下了千阙和冉雪倾陪着他。
“小祖宗，先吃饭。”
千阙无奈开口，这人一天要问八百遍这个问题，实在是不想回答。
“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仇清舟似乎也没想得到答案，越来越虚弱的身体连带着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焦虑起来。
在被病痛折磨得身心俱疲之后，心里最隐秘灰暗的想法像是再也藏不住了接二连三地冒头。
仇清舟近乎机械地往自己嘴里送着食物，反胃感袭来的时候他心想，生病了姐姐会回来吗。
但他又在下一刻停下了动作，姐姐是有正事要做，他不能拖累姐姐分心……
正事……但姐姐是去见001号了。
仇清舟不可控制地打开手机定位系统和监视器，这次是放在阮昭影的枪上的。
战场的信号并不算好，电流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但哪怕是只听着阮昭影的脚步声，都会让他那颗躁动的心冷静下来。
脚步声短促又断断续续的，伴随着器械交错的声音，是姐姐在与谁打架吗？
仇清舟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监控画面被遮住了。
生气，过分。
姐姐是故意的，坏得很，为什么不让他看。
姐姐不会是心虚了吧？有秘密了？
于是，半分钟后，站在指挥前线的花尽收到属下的汇报说主君发来了消息。
【让姐姐忙完了给我打电话，不然我就生气了！】
完了，那很严重了。
花尽看到消息一个头两个大，阁主乱来也就算了，怎么主君也被带坏了。
【主君，阁主正忙着呢，您稍等。】
仇清舟也没指望阮昭影能立刻答复，看了眼花尽发来的消息就关上了手机。
花尽看着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连忙在内心祈祷阁主快回来吧。
说起来，来这里的第一天开始，阮昭影便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让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而阮昭影则带着无妄阁的刺杀小队绕开正面，想潜入对方基地。
甚至还让他瞒着主君。
但明明说好一天就回来的，结果这都好几天了都没回来。
若不是中间收到过阮昭影传回来的信息说她要多待几天，花尽都已经直接开打了。
“真是……头疼……”
花尽看着屏幕中移动的红点，捏了捏眉心。
……
“头疼，这些人也太难缠了吧……”
阮昭影听到伍月的抱怨挑眉笑了笑，难缠才是对的，说明他们来对了。
“这边实验室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主子，我们都盯了好几天了，没什么异常啊。”
阮昭影闻言开口，抬手看了下时间。
“嗯，栾岫这个人行事古怪，不按常理出牌，所以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一会儿我先去看下，你带人将换班的守卫控制住，记得不要弄出动静。”
阮昭影抿了抿唇，栾岫，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赝品。
“好。”
伍月点了点头，手中的枪轻轻上膛，悄然潜入夜色。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栾岫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桌上摆了一箱蓝色试剂，他随手拿了支试剂注射进手臂。
“啧……这副身体真是麻烦死了……”
“不过皮囊而已，如果你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
栾岫抬手轻抚上手机屏幕的照片，赫然是阮昭影，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来人，将这一盒药剂拿出去，重新做。”
“是。”
就这样一箱药剂被人拿走，一盒新的药剂被人重新送了上来。
“主子，这是新的一批药剂，已经是最后一批了。”
“嗯，放这儿吧。”
栾岫淡淡瞥了一眼点了点头，抬手拿着桌边的手枪观看，上面的印记他见过。
“他们确实没有说错，这样的天赋，属实是非常难得，不过可惜了……”
栾岫眯了眯眼，阮昭影现在最想要的应该就是x试剂了吧。
不妨顺势，送一场惊喜给她吧。
“将方才的那一盒药剂，送到司令部去。”
“是。”
栾岫微微勾唇，脑海中想起当年从第一生物研究所离开的前一天。
他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面，博士和安怡的谈话犹如回荡在耳边，被迫沉睡的药剂似乎因为多次注射没有那么管用。
“销毁了吧，001号太不可控了。”
他听见安怡的声音，而一旁的博士打断了她。
“不行，001号是所有实验体中武力值最高的，况且他还小，说不定之后可以改善。”
“实在不行，试试019号的基因。”
“019号是新来的，他的基因直接覆盖了我们注射进去所有外来基因链接，说明他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
安怡这样提议，但那位教授却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是为什么他长得那么像那位……难道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安怡的声音有些阴冷，带着嫉妒的藤曼仿佛一瞬间能爬上人的脊骨。
“因为，那个人的一切，本就是偷来的。”
“他的天赋和容貌，都是他偷来的。”
但偷来的天赋怎么可能继承到下一代的人里，为了掩饰自己的儿子的缺陷，不惜借刀杀人啊。
真狠啊，西诺。
“行，试试吧。”
于是他被注射了019号的基因，栾岫从清醒中醒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动过离开的想法，实验室的人都没有任何防备，只要他不杀人就分外好说话。
于是他偷偷地跑出去调查了他们说的那件事。
栾岫常常想，如果连最开始的那人就是偷来的，那么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赝品？
后来他不再纠结真假，谁能活下来，谁才是真的。
于是，那么多实验品莫名其妙的失败和消失，最后只剩下了他和019号。
不过真是可惜，现在019号也快要死了。
“等你死了，就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些了，这些秘密会永远被埋葬。”
栾岫将手里的红酒倒在地上，酒红色的液体顺着地毯流了一地，不仔细看仿佛一滩半凝固状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