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看着路灯下那个戴着华丽礼帽的少女，花了几秒钟才把“那晚水边的身影”和“眼前这个少女”对上号。
…是前几天见过的那个少女，他当时还猜测是哪家的大小姐来着……没想到居然是水神。
塞缪尔沉默了两秒，而后熟练地回了一个捧风礼：
“…圣·塞缪尔，蒙德西风教会的教宗。”
“我当然知道。”芙宁娜叉着腰昂起首，“身为神明，自然对他国神使的行踪了如指掌。”
“那晚的相遇，只不过是我对你的一个小小的考验而已。”
…我当时只是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待会儿，没想到居然被人看见了！
还好这蒙德的教宗当时没认出来我…还好还好。
而另一旁，看着她略显浮夸的姿态和语调，塞缪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他把这当成了水神的个性，毕竟他也在书里看到过这位“众水、众方、众民与众律法的女王”的一句经典名言：
“只要在欧庇克莱歌剧院，在那谕示裁定枢机之前。
“我魔神芙卡洛斯，就连世间的诸神都可以审判！”
嗯…大概就是一个性格比较张扬的神明吧。
想着，塞缪尔语气温和地回应道：
“原来如此，那确实是我唐突了。”
听到他这么说，芙宁娜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我的表演果然一如既往的精湛！
…这下一定蒙混过去了吧！
想着，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我看你站在水边发呆很久了，在想什么呢？
“噢！先别说！让我猜猜……是在思考你自己身世的事？”
塞缪尔愣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被看出来了。
见他这副表情，芙宁娜气势更盛了，叉着腰昂首道：
“无需为我的全知感到惊讶，身为神明，自然有我独特的手段来了解你。
“对我来说，获取你的情报只需要动动手指，再也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了。”说完，她还摇摇头摊开手，神情自信且张扬。
塞缪尔几乎马上就要以为这位水神是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洞悉他的事情了。
但他又转念一想。
…克洛琳德好像已经把这些事上报给了沫茫宫来着。
塞缪尔：“……”
忽然不知道该对这位水神大人说些什么了。
片刻，他摇了摇头。
…算了，既然已经见到了水神，不妨问问相关的情报好了。
那位最高审判官既然给他寄了信，这位水神也一定知道不少内情。
想着，塞缪尔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枫丹的水位上升已经持续多久了？”
芙宁娜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重新摆出那副浮夸的姿态：
“哦？你倒是关心起枫丹的水位来了？”
“我在白淞镇待了一天，看到了一些痕迹。”塞缪尔语气温和，“而且逐影庭的调查也显示，地脉波动的频率和我身上的能量吻合，我总得了解一下自己到底卷进了什么事情里。”
芙宁娜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而后她重新叉起腰，朗声道：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回答你。
“水位上涨嘛…从我上任水神以来就一直在缓慢上升。
“不过，那又如何？
“水上升了，我就让枫丹的堤坝也升高。
“水永远不可能淹没我的国度！”
塞缪尔沉默了几秒，然后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开口道：
“…很有气势。”
芙宁娜显然对这个评价颇为满意，下巴抬得更高了：
“那是自然！毕竟，我可是魔神芙卡洛斯！是众水、众方、众民与众律法的女王！
“当然，也是枫丹最受欢迎的明星，这一点…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塞缪尔看着她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总觉得如果自己不接话她可能会一直维持这个姿势。
于是他点了点头：“…确实听说过。”
…虽然大部分听说的消息都是负面的，比如“芙宁娜大人只会演戏”这种言论。
当然，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了，暂时还不敢当面说。
就算对方在他眼里可能比较浮夸，那也是实打实的尘世七执政之一。
他见过温迪的不正经，也见过钟离退休后的闲散。
在退游前，他也在游戏里见过雷电影的执着。
但像芙宁娜这样，把“我很厉害”写在脸上的神明……他还是头一次见。
…一直在强调自己的神明身份，搞得他都快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假扮的了。
不过这明显也不太可能，毕竟这位水神都在位500多年了。
再说了，如果祂是假扮的，那真水神总得有点意见吧？
他装个教宗冕下才装半年就受不了了，要在“水神”这个位置上装个几百年不被发现……塞缪尔想想就觉得不太可能。
而那旁，见他一直没说话，芙宁娜便以为是被自己的气势震慑住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枫丹的水神，比蒙德的那位风神靠谱多了？
“毕竟我可是会经常出现在民众面前的，不像你们那位，几百年都不见踪影。
“也就最近一年……”
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住嘴。
…糟了，说顺嘴了。
完了完了完了，忘了这家伙是那风神的神使了！
她这样挑衅别人家的神明，万一这位教宗急了要跟她打起来…那她可怎么办啊！
想着，芙宁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塞缪尔的表情。
确认对方没什么反应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这位教宗冕下没有在意她的话。
不过…为什么？
难道这位教宗冕下跟风神的关系不好吗…可这也没道理啊。
就在芙宁娜在内心纠结时，塞缪尔心里想的其实是：
…如果巴巴托斯大人听到这句话，大概会当场表演一段“风神现身”的即兴节目。
嗯…这种事祂干过不少次了。
想着，塞缪尔面不改色地接话道：
“那确实，巴巴托斯大人确实很少露面。
“不过祂也用自己的方式在为蒙德做事，只是不太容易被看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