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主墓室门前的众人无言叹息。
“抱歉老爷子。”王麻子率先开了口,“我不知道······”
不知道又能怎样呢?说的话都说出口了,有的愧疚会永远埋藏在某个人的心里。
“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又能怎么样呢?你们只不过是些孩子。”火河说道,“小麻子当时第一次见到我就踩我的脚,还骂我。”
“哎呀哎呀!老顽童你再说我就不愧疚了!”王麻子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跳起来骂道。
气氛总算回到了刚开始的轻松自在,陈轩紧张的心也终于放了下去。
他向来是不喜欢在人群中说话的,因此他也比旁人更能听出某些人的话外之音,也更能意识到空气中的情绪。刚刚火河讲完自己的故事之后大家明显很消沉,如果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就会被说不懂气氛——这是陈轩按照自己过去的经验总结出的,可是放在这里是不合适的。大家都带着目的来了,不可能因为故事感人就掉头回去,所以需要一个人来打破平静。
当陈轩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王麻子已经开口了。
眼下也算是一个能够顺利进行的信号,所以他松了口气。
“记忆的小子,过来让我看看。”火河喊道。
陈轩不明所以,走上前去,站在了火河的身前。
火河捏了捏陈轩的下巴,然后又在陈轩身上四处捏了捏:“根骨还行,刚刚18?”
“十月就19了。”陈轩点了点头。
火河沉思了几秒说道:“那就没错了,原来就是你。”
“什么?”陈轩问道。
“你拿着这个,带在身上,从今往后都不准取下来。”火河把一个玉佩交给了陈轩,看到陈轩懵懵懂懂的表情又严声说道,“听好了!记住了!是不准取下来!”
火河突然变大的声音让陈轩吓了一跳,然后他把玉佩挂在了脖子上,塞进了衣服贴身带着,赶忙说道:“记住了记住了!”
火河点了点头,看向了那扇关了将近千年的门。
“我有最后一个问题。”火河说道,“现在,河套怎么样了?”
“河套平原因黄河流经,土地肥沃,十分繁荣。如今百姓安康,平安度日,生活富足。”范哲说道,“老爷子,这是你想听到的吗?”
“当然不是了。”火河点了点头,“还有人,还和平就算不错了。只可惜,我当年那些叔叔伯伯们,都没活下来,如今河套那的人应该也没有他们的血脉了。”
“血脉。”火河没有给其他人说安慰话的机会,重复了自己所说的最后一个词,“血脉,就是这扇门的关窍所在。”
只见火河拿起了门口的一块散落的锋利的石片,割破了自己的手腕,用石片接了一滩血液。然后他把这滩血顺着墓门上刻画的一根根凹陷的线条倒了进去。
血液进入刻线后泛起了荧荧微光,顺着凹陷流淌过了每一处线条,形成了一个硕大的阵图。
“我这一千年来,就佩服三个人,一个是领我入门的老师苏山河,一个是授我长生的大仙陆游,最后一个就是研究出这一个个神奇阵法道具的奇人——河西观主。”火河说道,“河西此人,有大神通,凭一己之力可以仿制时间神器,还和山河大仙一同研究出了飞升之法,可以说是所有仙人中的中流砥柱,无可替代。要是没有他,我们估计也不会活得真么痛快。”
“但是这混小子一身毛病对吧?”王麻子说道,“我估摸着你会这么说。”
“这几百年就你跟我来往最多,能猜到也正常。”火河说道,“没错,河西观主此人脾气十分不好,有一堆臭毛病,山河大仙曾经跟他起了争执,之后就隐世不见人了。”
“我们关系这么好为什么还想着把我们困死。”王麻子还在纠结前半句话,“直接把我们放进来多好。”
“一切皆是缘分。”火河说道,“如果不是这几个孩子,你和牛老二要想闯主墓,乾门外我就一口吐息把你吹回去了。”
“啧。”王麻子撇了撇嘴,“还不一定能打过我呢。”
“权能使者不讲战力。”穆子由说道,“师兄的战斗能力就很一般,但是谁都不会觉得他很弱。”
“确实。”说话的是牛老二,同为生命他的感触最深。
“那说到这了。”范哲说道,“牛叔什么时候飞升,我还等位置呢。”
“不用等了。”火河说道,“权能洗牌的时候快到了,你们先想着怎么保命吧。”
“老顽童,这事不能跟他们说吧。”王麻子冷声说道,眼睛慢慢转了过来看向三人,“这件事你们别多想。权能之源总有一天会成型的,成型那天权能就会洗牌,这是成为使者的常识,记住就行。”
“该知道了,没多久了。”火河却没管话里夹着刺的王麻子,自顾自说道,“我感受到地底深处的震动,那是权能洗牌的预言。”
“穹顶黑星,深渊震颤,东海铺天,万物聚合,乃神树出焉。”
穆子由站在石门前看向石门最上端,念出了那里的话。
“就是这句,当时陆游大仙留下的。”火河说道,“迟早的事,做好准备吧。”
“什么叫保命?”范哲意识到火河还有很多东西没说出来。
“就是保护自己别死,字面意思就别让我解释了!”火河大声喊道,“做好准备,两重天要来了!”
“什么!”王麻子抽身上前跟火河站在了最前方。
牛老二反应迅速挡在了三位年轻人面前。
“訇”
一股热浪喷出,这时陈轩才注意到石门的底端正缓缓抬起一道缝隙。
“訇”
这回是一阵寒风。
“卧槽他奶奶个蛋!火河老贼!你他妈进去过没?怎么这么多能量!快炸了!”王麻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喷涌而出的热气和冷气拦了出去。
“不过短短二十年罢了!”火河抵抗的也很费劲,一边吸收热浪的热力,一边输出温度适中的气浪。
“二十年叫短短!”王麻子差点气岔气,“你出来怎么就不回去了!”
“河西老贼管出不管进!”火河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以为什么时候都能割腕?我都这个年纪了,流一回血都要养个好几年才能把气缓过来!”
“草,这气浪没完了!”王麻子被交替变换的冷热风吹急了,快步上前,就要拉住石门底端往上抬。
“住手!”火河连忙喊道。
可是已经晚了,随着王麻子的抬手,一股吸引力从石门内传了出来,直接把几人吸了进去。
紧接着石门重新落下,压在了地上,严丝合缝。石门上发光的血液也都慢慢渗了进去,消失不见。
画满阵图的石门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主墓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