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未知的意志苏醒的那一刻,整个永恒封禁的冥墟开始剧烈震荡起来。
那些旧日禁忌邪神和不可名状之主宰全都匍匐下去,仿佛是在响应禁忌之主的回归,而举行的盛大祭祀!
真实之门的门扉上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某种未知的符号,在不断向外流动、向外扩散,仿佛那扇门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推动。
裂缝逐渐扩大,从真实之门的表面向外渗透、弥漫。
如同一道绵延万古的暗影正在从门后缓缓流出,如同一滴墨汁滴入水中,在冥墟的虚空中缓缓扩散。
这不仅仅是终末污染在蔓延,更像是污染的源头正在解封。
污染之源没有颜色,没有形态,没有任何可以被定义的属性。
它只是不断扩散着,如同沉默的海啸淹没了混沌虚无,穿过了无垠宇宙,向着无限多元宇宙的每一个存在侵蚀。
最先被它触及的是冥墟外那个被封印的世界,那道永恒封禁的天幕在接触到污染的瞬间发出了无声的哀鸣,仿若被强行唤醒了最本源的恐惧。
冥墟中那些旧日禁忌邪神和不可名状之主宰,在被触及的瞬间疯狂蜷缩成一团,不停的颤栗,就连本就被污染的它们也在畏惧那种来自源头的侵蚀。
终末污染穿过冥墟,穿过无界之域,穿过归墟之塔与终焉之城,穿过第二初始宇宙的所有已知边界,缓缓向无限多元宇宙的更深处蔓延。
污染所过之处,所有的规则与概念都被瞬间冻结、凝固,仿佛第二初始宇宙本身都在屏住呼吸,等待末日黄昏的降临。
而与终末污染之源同时复苏的,还有那道不可感知的意志。
它在刹那间便贯穿了时间长河,淹没了因果之源,将无数个宇宙的一切存在归于意志的统御下。
意志仿佛没有灵智,只是静静地扫过所有的时间痕迹。
如同一面映照多元宇宙时间线的镜子,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呈现在自己的视线下。
归墟之塔与终焉之城中,所有执行者的意识深处都在同一刹那掠过一丝无法言说的寒意。
仿佛有一道极其遥远的目光,从某个不可知的方向扫过自身的灵魂与因果。
片刻后,无声的审视似乎找到了答案,那未知的意志重新返回了真实之门后。
刹那间,无限多元宇宙中所有的生灵都在同一时刻感到一种莫名的释然。
仿佛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轻轻移开,仿佛一场即将降临的风暴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方向。
但只有归墟之塔和终焉之城才知道,席卷整个无限多元宇宙的纪元灾劫,降临了!
从祂们意志复苏的那一刻起,终末污染便会不可避免的侵蚀一切。
最可怕的是,意志对时间线的溯源已经完成,获知了一切真相,接下来等待这个多元宇宙的便只剩下审判!
归墟之塔中,一股无法言说的力量悄无声息的降临了。
这股力量没有任何形态,没有任何征兆,如同流水渗入细沙,如同阳光穿过门窗。
自然而然地渗透进归墟之塔的每一层、每一处角落,穿过所有猎杀者的意识。
归墟之塔第五层共享空间的道场中,正在激烈讨论的九位十二阶巅峰猎杀者突然停滞了下来。
没有任何预兆,众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困惑和迷惘。
似乎他们刚刚正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却在上一瞬陡然忘记了大家在争论什么事情。
苍梧和煌夙突然停止了争论,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停在了嘴边,却不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怎么了?”伊戈罗纳克疑惑的看向两人。
“没什么...”煌夙挠了挠头,试图抓住那缕正在消散的思绪,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一脸茫然地问苍梧:“咦?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苍梧微微皱眉,摇了摇头,众人随即继续讨论起沉沦之渊任务突然终止的事。
只是气氛稍微显得有些怪异,仿佛某些记忆刚刚从他们的意识中消失了,但却无人察觉到任何的异常。
另一个道场中,玄天尊的目光同样变得有些困惑。
他只记得自己刚才正在思考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却突然忘记了那件事是什么。
仿佛自己的灵魂被涤荡了一遍,只能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缺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叹息道:“看来,差点死在这次沉沦之渊的任务中,让我有些过度应激了...”
终焉之城,两名十三阶审判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份极其详细的情报资料。
只是情报资料上的显示的信息却让他们感到有些陌生,明明他们已经研究过这份资料千百次,却莫名其妙的感到了别扭。
似乎情报资料上本该存在的名字,以及与那个名字相关的信息,突然就消失了。
他们记不起那是谁,也想不起为什么会觉得情报资料上本该是别的名字。
仿佛一切都被一层迷雾笼罩,变得模糊起来。
仿佛那个名字已经彻底消失了,不是被遮掩,而是从未存在过。
两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继续看起了那份有些陌生的资料。
同一时刻,整个无限多元宇宙中,所有曾经与楚云寒有过接触的生灵都在经历着同样的变化。
无界之域中,幸存的联邦人类在恍惚中忘记了曾经的历史。
被保存在联邦政府最隐秘的历史资料库中,关于先祖的一切记载全都消失了,如同那个存在、那段历史,从未存在过!
万象天界之中,与“秦风教授”相关的所有信息、记录不知在何时荡然无存,永远消失在他们的记忆中。
甚至,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遗忘了某些事情。
那未知的意志在无限多元宇宙中无声地蔓延,如同潮水漫过沙滩,将所有的足迹逐一抚平。
祂们抹除了猎杀者与审判者记忆中关于天罚的一切,每一段对话,每一次相遇,每一场战斗。
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从他们的意识中缓缓消失。
那意志没有止步于生灵的记忆,而是继续扩散、深入、触及那些曾经被楚云寒踏足过的世界。
祂们抹除了任务世界中,任何关于天罚的记录。
每一个天罚曾经去过的世界,每一个天罚曾经接触过的生命,每一个天罚曾经改变过的命运,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片段。
祂们抹除了上苍道界中所有关于楚云寒的痕迹,那座他曾经居住的庭院,那些他曾经接触过的人,那些他曾经留下的足迹,从存在的概念上被一一抹去。
就连上苍道界的大道也被剥离出来,成为了独立的存在。
甚至连“天罚”这两个字本身,也在被彻底剥离。
这两个字所承载的概念、意义、声音、写法,正在从所有宇宙的规则中剥离。
如同某种不应该被提及的存在被从词典中抹去,如同那两个字的本身,从发音到笔画的每一个细节都开始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无限多元宇宙中,天罚两个字已经失去了在一切语言与记录中存续的可能性,仿佛它们从未被创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