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岛塔那那利佛，后山别墅的书房里，李安然正在阅读一份由古梦从华盛顿发来的加密消息。
消息的内容是关于白宫内部正在讨论的一份关于马岛的政策备忘录草案。这份草案的措辞相当克制，没有明确提出任何制裁或限制措施，只是将马岛列为需要持续关注的国家，理由是马岛正在通过经济和技术合作，在印度洋地区构建一种与美国利益不完全一致的战略布局。
安娜坐在他对面，眉头微蹙。他们把我们放在了需要关注的名单上，说明汤司令还没有决定对我们采取什么具体行动。这份备忘录更像是一份试探性的信号，在等我们的反应。
李安然将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汤司令喜欢做交易，他习惯用压力来创造谈判空间，然后从中获取最大利益。我们被放在关注名单上，就是他施压的第一步。下一步，他会通过某种渠道让我们知道，如果不做出让步，这份关注名单会升级为制裁名单。
那我们怎么应对？
不急着回应。李安然将茶杯放回桌面，让古梦通过她的渠道释放一个信号，就说马岛正在考虑在欧洲发行一笔新的主权债券，用于基础设施建设。这个消息不需要说得太明确，只要让华尔街的人知道马岛在寻求美元之外的融资渠道就够了。
安娜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着。这么做会不会激化矛盾？
不会。这只是提醒他，马岛不是没有选择。如果他试图通过金融施压来迫使我们让步，我们有能力找到替代的融资渠道。欧洲、中东、c国，我们的选择比十年前多得多。李安然站起身，走到窗前，况且，他现在的精力大部分还在国内。医改、税改、边境墙……这些议程已经占用了新政府的大部分政策资源。对马岛的政策调整，在他的优先清单上排得很靠后。
随即他将激光笔打开，点在墙上的俄罗斯那一片广袤的土地上，“按照象党内部智库的看法，美国最优先的外交关系应该是与俄罗斯缓和关系，然后对c国进行施压，打断c国经济的发展势头，从而保证美国一家独大的局面。”
关掉激光笔，喝了一口茶，随即笑道：“其实美国人还是很聪明的，优势也非常大。他们手里有无数底牌可以梳理整顿这个世界。很可惜，他们太短视了，以至于养虎为患，让c国成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尾大不掉了啊。”
c国在2016年的Gdp为十一点二万亿美元，约为美国的六成，基本与八十年代的本子占比持平。
如果按照实际购买力平价计算，双方已经非常接近了。
c国现在是全球第一制造业大国，钢铁、造船、化工、家电、工程机械产能全球第一，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只是高端芯片、航空发动机、特种材料等少数领域需要大量依赖进口。
c国还是全世界一百二个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也是欧美企业海外的最大市场。也就是说，c国利用贸易手段，与全球几乎所有国家的经济深深相关，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如果此时美国联合盟友对c国展开全面绞杀，坦率说，李安然看不出c国有多少胜算。
只是……很可惜的是，因为利益关系的问题，美国的盟友之间并不能达成一致立场。
比如马岛便是如此。斩断与c国的贸易，马岛自身经济几乎要被腰斩。这已经不是伤敌一千的问题，而是马岛亡国的节奏。
马岛如此，诸如欧洲等其他国家也是如此。没有人会配合汤司令发疯，除非美国拿出真金白银弥补这个损失。可……汤司令拿的出来这么多钱吗？
最要命的是，汤司令只不过是被推出来的傀儡，真正掌权的是下面的深层政府。他们只要在暗处搞些事情出来，就能引导美国政策的实际走向。特别是以cIA为代表的建制派，只要他们想，世界局势就会如他们所愿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而经验不足的汤司令，压根就不会觉察，直到几年后他终于醒悟，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通知明慧，加强俄罗斯的化肥、矿产、能源产品的采购和转销力度，可以换购马岛的医药、轻工产品反向输入俄罗斯。承诺为俄罗斯的幽灵船队提供维护保养服务，甚至可以转销一部分的油品，用我们自己的结算系统，绕过swift系统。”
“另外通知洪涛，立刻拟订一项向俄罗斯采购军火的清单，内容包括S?400凯旋、pantsir铠甲?S1、S?300pmU2、苏?35S、苏?30Sm 、 苏?30mK2、Kh?35U 反舰导弹、龙卷风?G 300mm火箭炮、卡?52K、米?28NE武装直升机、基洛级636.3常规潜艇。数量可以适当加大，不用考虑钱的问题。我们这次赚了那么多现金，留在手里就是个祸害，要尽快花出去。”
“我艹……叔，洪涛叔要是知道了，不得高兴得跳起来啊？”韩小满在一旁打趣道。
“老板……”安娜难得露出讨好的笑容，拿出一份清单推给李安然，“这是情报中心在未来五年内的采购清单，您过目一下。”
李安然接过文件，细细看了，随即拿起笔在清单上勾画起来，“涉及小以子的12m抛物面卫星接收站、宽带SIGINt射频接收系统机柜、大型远洋电子侦察船等装备全部换成c国的。系留浮空侦察气球系统、卫星数据链回传情报中心大型长航时无人机交给马岛军工系统自研，关键部件实在有困难，可以向c国采购。情报融合分析软件套件可以交给朱颖工作室研发，她们现在已经具备了这个能力。”
安娜的眼皮子猛地剧烈跳动了几下，“c国愿意出售大型远洋电子侦察船？”
“815A型是不可能的，那是人家的战略重器。我们可以购买简化版的，只是要留足升级空间。”李安然咂吧了几下嘴，很是惋惜。
想想后来815这个街溜子全世界到处跑，到处给人家播放喜洋洋的恶心劲，就羡慕到死。
马岛如果能拥有三艘简配版的，放不了喜洋洋，黑屏也行啊。只要在印度洋中心，靠近迪戈加西亚基地附近放一艘到处晃荡，基地所有动静一览无余，印度海军基地老鼠也都数得一清二楚……
怎一个爽字了得？！
“用钱砸，砸到c国同意为止。另外告诉黄薇，透消息过去，就说马岛正在考虑与欧洲联合研发电子侦察船，如果他们不卖，我们就搞民船组装。”
听到李安然如此不要脸，安娜轻笑出声来，“好，你准备出多少钱？”
“每艘最高五亿美元，可以采购三艘。另外，他们如果要求驻船、留存后台日志接口、收集到的情报定期共享等要求都可以答应，但是必须要求舰船有处理后期情报的能力。”
李安然这个退让程度实际上是很大的，特别是允许驻船，等于将船只搜集的情报向c国彻底敞开了。换句话说，等于c国用马岛的钱，拥有了三艘游弋在印度洋、甚至大西洋的电子侦察船。
安娜没有再坚持，满口答应下来。
要知道这份清单涉及的金额高达四十三亿美元，如果能够全部完成，可以覆盖印度洋以至于整个非洲大陆、中东、澳洲等广袤区域，再结合马岛的卫星系统，马岛情报中心搜集情报的能力将会大大上一个台阶。
“提醒阿列克谢和朱颖，必须做软硬件逆向检测，防止欧美设备内置后门导致泄露情报。这群人……我是绝对不放心的，特别是小以子。”前世小以子将炸弹藏在bb机里的阴招，把李安然也搞怕了。
用臀部肌肉思考，这些装备里面的后门绝对不会少，所以必须严格检查，杜绝后患。
雨季如期而至，雨水将整座岛浸泡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中。
李墨站在安齐拉纳纳号驱逐舰的甲板上，背靠着舰岛的阴影，雨水从帽檐边缘滑落，在深蓝色的作训服肩头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已经在海上航行了二十二天。这次任务是一次例行的远洋训练与巡逻，航迹从马岛北端的迭戈苏亚雷斯港出发，沿莫桑比克海峡北上，穿越红海入口，在亚丁湾短暂停留后返航。
航程总计约八千海里，沿途进行了多次反潜演练和防空对抗训练。
李墨。赵航海长从舰桥方向走来，雨水淋湿了他的白发，贴着鬓角像一层银灰色的薄膜。还有三天就靠港了，想好上岸后干什么了吗？
李墨转过身来，雨水顺着他下颌的线条滴落。先休息一阵子再说，这几个月海上待久了，腿都快不会走路了。
赵航海长在他旁边站定，你小子运气不错，赶上了好时候。我当年退役那会儿，一艘旧护卫舰上挤着两百号人，出海一趟回来连洗澡水都是咸的。
李墨笑了一下。师傅，您要不回岸上教书去吧，现在新舰陆续下水，船员的配给成了大问题，总不能全部依靠c国海军退役士兵吧。
赵航海长目光落向远处那片被雨雾模糊的海天线。百年海军岂是随便说说的？马岛海军的时间满打满算才二十三年，处处捉襟见肘也是正常的。说到教书……你小子准备给我多少薪水？”
他也是才知道李墨的真实身份，没有一点遐想也是骗人的。谁有这么个徒弟，不想着往好里进一步呢？！
“马岛军校海军部的薪水本来就不低，加上您是特殊人才引进，会有一大笔安家费的。”李墨仔细想了一下，“调整您的薪资水平会被人说闲话，也不利于您将来的工作。师傅，要不这样吧。”
赵航海长没有注意到李墨眼里闪过的狡黠，做出很认真倾听的样子。
“要不您把家都搬来，师兄不是在国内做律师的吗？在马岛开一家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至于业务……我跟我妈说一声，绝对不是问题。”李墨说道。
“都搬来？”赵航海长有些犹豫了，好一会才回应，“这件事我要跟家里的商量一下，主要还是看孩子自己的意愿。”
“嗯，您跟师兄说说吧。他在国内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个钱，来马岛安家落户，至少百万美元是敢保证的。”李墨一把拉住赵航海长的胳膊，“嫂子的工作也可以安排，实在不行，我手里有几间商铺，她可以挑一间做生意，很赚钱的。”
李墨平时就是个闷葫芦，心思也不活络，所以……他用出了李安然惯用的伎俩，用钱砸！！！
雨水打在金属甲板上的声音持续而密集，将两人的对话切割成一段段间隔的碎片。
远处，一艘正在执行护航任务的护卫舰轮廓在海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具正在缓慢移动的灰色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