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翠连声接话，“没错，西配殿那位只能羡慕主子，怕是日日都躲起来哭天抹泪。”
尉迟霁月冷笑，“我算是看清了，夫宠算什么？帝宠才有用，宋昭愿不就是凭此出头？”
“若非她得了陛下的欢心，以当初墨家那鬼样子，御王又岂能看上她？更莫说是宠着她了。”
她自从对楚玄寒生了爱慕之心，便对宋昭愿有了敌意，既嫉妒对方，却又不肯认可对方。
在她看来宋昭愿只是命好，生来是美人，嘴上会哄人，其实什么真正的本事都没有。
倚翠猜测道：“陛下那般看重御王妃，应是少不了太后娘娘与贵妃娘娘的花言巧语吧。”
倚荷也附和，“是啊，后来再加上个贤妃，这又是姑母又是姨母，可不得吹足了枕边风？”
说到这个尉迟霁月就越发的嫉妒，宋昭愿有个姨母贵妃也就罢了，怎还又来个嫡亲的姑母宠妃？
提到宫里的娘娘，倚翠忍不住的惋惜，“只是可惜了咱家娘娘，没能留下一男半女，哎……”
“我那姑母是真的没用。”尉迟霁月怒道，“在宫中多年给不了一点助力，连死都如此的不体面。”
前任贤妃乃是自缢身亡，死前又是被关在冷宫，且身患癔症多年，早已无帝宠，只空有个位份。
“那也没法子。”倚荷也觉得惋惜，“咱娘娘在东宫时遭恶人算计，失了孩子，乱了心智。”
“算了，不说她了，晦气的很。”尉迟霁月不想被影响了好心情，“我先进去歇会儿。”
“是，主子。”倚翠与倚荷起身行了一礼，目送她离去后便大快朵颐，吃了个痛快。
别说是在这禁宫中，便是以前在祁王府，她们做下人的想要吃这么一顿都不容易。
***
夜深人静，只剩夏日虫鸣。
两道黑影从御王府飞出，飞檐走壁的离去。
楚玄迟带着宋昭愿飞驰在茫茫夜色中，后者怀中还抱着个包袱。
包袱里装着一些名贵药材，正是要送给杨争流和杨忠补身子的补品。
他们最后在杨宅的院子里落下，落地无声，只见杨争流的屋子里亮着灯。
两道人影映在窗台上，那是杨忠与李氏公媳俩，他们正在等着楚玄迟夫妇来。
楚玄迟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应门声，然后是急切的脚步声，李氏快步来开门。
只是不等她过来，楚玄迟已推门而入，宋昭愿怀抱着包袱紧随其后踏入了厢房。
杨忠一大家子都在，连杨争洪都来了，夜里他本也不用做事，兄长生病他怎能不来？
见楚玄迟夫妇走进来，他们齐齐起身想要行礼，“草民拜见……”
楚玄迟眼明手快，先一步扶住了杨忠，“都无需多礼，且坐下说话吧。”
宋昭愿将包袱递给李氏，“这些是给老先生与安之补身子的，有劳夫人了。”
李氏感激的接过，行礼道谢，“多谢殿下与王妃。”
“不客气。”宋昭愿衷心道，“你们是廷坚的恩人，便也是我与殿下的恩人。”
这屋子本就不大，今夜屋里人满为患，显得有些逼仄，但又多了几分温情。
屋里除了杨家人坐的小板凳外，还摆了两把椅子，那是特意为楚玄迟夫妇准备。
楚玄迟直接落座，“安之的情况如何，高热可有退？白天可有醒来过？”
宋昭愿则径自去了床边，往床沿一坐，抓起杨争流的手便专心的为他把脉。
李氏回话，“回殿下，白天退过但没醒，且傍晚时分又烧起来，请了大夫来看。”
正好杨义回来了，她也无需再麻烦邻居帮忙，让杨义请来大夫，只是效果似乎不太好。
“好，那你们且去歇息吧。”楚玄迟道，“剩下的交给我们便是，若有需要我会喊你们。”
李氏起身却并未跟着出去，见大家走了才道：“殿下，王妃，有件事民妇觉得应当与你们说。”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走在最后面的杨争洪听到了，心中有几分好奇，但他并没有驻足偷听。
他甚至还贴心的帮忙关上了房门，楚玄迟对此很满意，继而便对李氏道：“夫人请说。”
李氏低垂着脑袋，小声的告诉他们夫妻，“安之今日昏睡时，曾说了几句胡话。”
楚玄迟闻言有些意外，还颇为不解，“哦？是什么话，会被夫人说成是胡话？”
“他说，‘对不起，嘉善……’”李氏道，“民妇特意听了好几遍才听清那个名字。”
她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因为以前杨争流提起容悦时，从不会说小字，而是称一声容小姐。
正在把脉的宋昭愿闻声看了过来，“嗯？嘉善？”
李氏郑重的点头，“对，虽然安之说的含糊不清，可民妇听能确认就是这个名字。”
宋昭愿眸色暗下去，“好，我们知道了，但此事绝不可与外人道，会害了安之与嘉善。”
李氏犹豫了片刻还是壮着胆子问，“民妇斗胆问一句，那位嘉善姑娘可是安之的心上人？”
“那是我嫡亲的表妹，也是如今的太子侧妃。”宋昭愿没回答问题，只是点破了容悦的身份。
“啊？这……”李氏大惊，原是杨争流提到过的辅国公孙小姐，那他可不能惦记人家。
宋昭愿叮嘱，“所以还请夫人以后定要慎言，否则无论是对安之还是嘉善，都会是祸事。”
太子的侧妃谁敢惦记？
杨争流的大好前程是不想要了么？
“是是是。”李氏忙应下，“民妇定会管好自己的嘴，绝不会害了安之与侧妃娘娘。”
她虽是农妇，也知其中的利害关系，惹上太子，那杨争流可能连小命都给搭进去。
“多谢。”宋昭愿见她明白，安心了些，“时候已经不早了，还请夫人且先去歇息吧。”
“是，王妃，民妇告退。”李氏进城时间不长，城里的礼仪倒是跟着杨争流学会了。
待她出去，楚玄迟才开口问宋昭愿，“安之突然生病，可是与嘉敏入东宫有关？”
关于容悦的情事，杨争流曾特意找过他，可惜这种事他也帮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