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通往雀河的方向！”
老元直接将目标点明了出来。
雀河正是净化玉棺邪尾，可能激活第九尾记忆的关键所在。
但这一点。
在座的四人显然心知肚明。
老元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仅凭这入门之局，自然无法阻挡他，我等也从未奢望于此。”
阎王闻言，脸色并未缓和。
反而更加阴沉。
“既然知道挡不住，那你们的真正安排呢？就让他这么顺顺当当地去找雀河？”
“金疾！”
他突然将矛头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749局金老。
“你们749局态度最硬，口口声声要全力阻止，维护人间秩序，现在人呢？进了天宫了，你的全力在哪？”
金老依旧穿着那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坐姿笔挺。
头发一丝不苟。
面对阎王的质问，他脸上的严肃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静静的看着阎王。
又缓缓扫过白风华和老元。
他没有立即回答阎王，而是保持着一种极具耐心的沉默。
他的态度很清楚。
749局的底线已亮明，阻止凤凰图现世。
但具体如何实施。
需要看他们能拿出什么方案。
他代表的是最后的保障力量。
而非先锋。
见金老不语，阎王又将视线逼向白风华。
语气带着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白掌门！你武当山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当初玄门大会，是你亲自带他去尝试拔剑，也是你给了他武当信物……你之前说，确定他拔不出北辰天龙剑？此事关乎九尾合一的关键之物，你能否在此，当着大家的面，再给一个确切的保证！”
阎王此刻最担心的。
似乎并非天宫内的行动，而是那柄传说中的北辰天龙剑。
武当掌门白风华面对阎王几乎是指着鼻子的质问。
依旧保持着那份超然的平静。
他缓缓点头。
捋须的动作沉稳而肯定。
“阎王大人所虑，老夫明白。”
白风华的声音平和而肯定。
“关于北辰天龙剑，老夫在玄门大会之后，确实亲自带韩天罡小友前往剑阁尝试，彼时，他竭尽全力，然北辰剑纹丝未动，剑灵亦无丝毫共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回忆之色。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白风华补充道：“此外，当时老夫赠予他一枚武当特有的清心道韵佩，名义上是信物，实则此佩亦有微妙的感应之能，可长期隐晦的监测佩戴者体内核心本源力量的波动与变化。”
“自他佩戴以来，根据道韵佩传回的隐晦反馈，他体内的力量虽有所成长，但其核心特质与波动频率，并未显示出与北辰剑产生深层共鸣或吸引的迹象。”
他看向阎王，语气确凿。
“故而，老夫可以在此断言，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依然拔不出北辰天龙剑，此剑，仍是安全的，并非当前变数。”
听到白风华如此具体而肯定的保证。
阎王脸上那层浓重的阴云终于消散了一些。
他紧绷的身躯也微微放松。
实实在在的吐出了一大口气。
仿佛卸下了心头最重的一块巨石。
“如此……甚好。”
阎王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但目光中的紧迫感并未消失。
他重新看向北海天宫的老元，语气虽然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老元，北辰剑暂且无忧，但眼下，人已经进了你的地盘，正在往雀河去！雀河圣水有何功效，你比我更清楚，净化邪尾污秽，激活被封印的记忆……这正是寻找第九尾本体的关键步骤！一旦让他完成这一步，距离九尾合一就更近一大截！”
他身体前倾，盯着老元。
“这里是你北海天宫！规矩是你定的，地利在你！怎么阻止他集齐九尾，怎么在他抵达雀河之后设置难关，甚至……怎么让他合情合理的无法达成目的，现在就看你的手段了！”
阎王的话带着强烈的暗示和逼迫。
“老元，别忘了，当年的事，和你也脱不了关系！在座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要到了最后关头，迫不得已，大家撕破脸皮，亲自露面去围攻去镇压一个小辈……”
“那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真走到那一步，你我脸上都不好看，传出去更是天大的笑话！”
让天下人怎么看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但分量更重。
“所以，在事情还没到最坏那一步之前，在你还能掌控的范围内，把事情处理了，让大家脸上都好看点。”
“这也是你北海天宫作为此地主人的责任！”
这番话，可谓软硬兼施。
既点明了老元的历史责任，又强调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利益攸关。
更将维持体面的压力放在了作为东道主的老元身上。
意思是，你最好用自己的办法在内部解决问题。
别逼得大家最后不得不一起撸袖子下场。
那样太难看。
长胡子老元，听完阎王这一大段话，脸上并没有露出被逼迫的恼怒。
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凝重。
他再次深深叹气，那叹息声仿佛能穿透灵雾，回荡在铜雀台上。
“阎王大人，诸位……”
老元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虚空。
仿佛能穿透天宫维度。
“诸位所言，老朽岂能不知？此事关乎重大，关乎……人间是否再临浩劫，老朽与北海天宫，责无旁贷。”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缓慢。
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此子成长之速，确远超我等最早之预计，九世轮回，筹备良久，诸多布置，原本是针对不同阶段，不同可能性而设，没想到，这一世，他竟能如此之快地走到这一步，叩开天门，踏入天宫，直指雀河……”
“但是……”
老元话锋一转。
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正如白掌门所言，他天赋虽高，对太乙八卦理解虽深，但这仅仅是入门之智，北海天宫，之所以超脱俗世，被尊为最接近神之地，其内所藏之玄机，所设之考验，又岂止一座凉亭棋局？”
他微微抬起手，掌心向上。
仿佛在虚托着整个天宫的重量。
“雀河圣水，乃天宫至净至灵之源，岂是轻易可得之物？通往雀河之路，看似大道坦途，实则步步玄机，河畔自有守护，净化更需付出代价，此乃天宫固有之规则，非老朽临时增设刁难。”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人。
语气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和自信：“我等筹备九世，虽未料到他此世进展如此迅猛，但基础应对之框架早已深植于天宫规则之中，他每向前一步，便会更深入一层地触动这些规则，有些考验，关乎心性，有些关卡，直指本源，有些选择……涉及因果宿命。”
“眼下，他刚破第一局，正在前往雀河的路上，这路上，便有第一重真正的筛选。”
老元没有明说是什么筛选。
但显然指的是我即将在白玉大道或其后遇到的，不同于凉亭棋局的真正考验。
“而后，即便抵达雀河，欲取圣水，欲行净化，所需满足的条件，所需通过的试炼，更是层层叠叠。”
他最后看向阎王。
语气恢复了那种沧桑的平静。
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令人深思。
“所以，阎王殿下，诸位同道，还请稍安勿躁，既然他已入局，便已在我等筹备九世的棋盘之上，棋盘经纬已定，棋子落处自有回应，他走得快，未必是坏事，或许反而能更快触及那些核心的考验。”
老元缓缓闭上双眼，复又睁开。
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波。
“我等静观其变即可，该来的，总会来，该挡的，规则自会显现，若他真能……突破所有，那或许……亦是天命难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