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之人的长相普普通通。
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唯有一点极其醒目。
甚至可以说是他的标志。
嘴唇上方，留着两撇修剪整齐，微微上翘的八字胡！
八字胡！！！
看到这标志性特征的瞬间。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虽然这一世流川的记忆中，可能并未直接见过此人。
但我的灵魂深处，对这个形象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和强烈的警惕与厌恶！
从我十八岁成年开始。
这个八字胡就如同跗骨之蛆。
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生活的各个关键节点。
一次次暗中作梗。
搞出各种麻烦，却从不正面现身！
在玄门大会上，白风华和黑眉道长咬牙切齿的提到茅山宗的叛徒。
用的就是花棺僵尸等手段。
直指茅十八！
萧聂曾告诉我。
他的镇尸曲源自一本禁书，而那禁书就是茅十八从他师父那里窃取的！
在妖界聚会中。
我曾惊鸿一瞥，看到茅十八独自坐在角落！
老五口中修建道路，帮助她吃香火的茅先生。
也是他！
是天鹤元的三徒弟。
本名莫小明，是个宗师级别，让整个玄门都头疼无比的祸害！
无数信息碎片在这一刻汇聚炸开！
眼前这个八字胡黄袍道士。
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流川的这一世记忆中？
难道在这一世，他就已经开始活动了？
他和此地的邪阵，或者说和九尾有什么关系？
巨大的疑问和压力下。
我只赶紧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最终。
那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茅十八！！！”
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
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更添几分诡谲……
站在阴影中的八字胡道士听到我的惊呼后。
却也是显得意外的看着我。
那对标志性的八字胡随着他微微扬起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眼神中没有被叫破身份的慌乱。
也没有攻击性。
反而是一种有些疑惑和探究的神色。
这反应，和我所见到的茅十八不同。
只见他对着我问道：“茅十八是何人？”
这话说的很是自然。
甚至带着一丝困惑的语气，似乎完全不是在叫他一样。
更像是在询问一个陌生的名字。
但我对这个人的警惕心，可以说是在我心中排No.1的那种。
从他第一次在我成年的关键时刻现身。
到后来黑车司机事件。
小芳妈妈事件。
妖界聚会。
帮助老五修建道路吃香火……
等等。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我对这个八字胡有着近乎本能的戒心与敌意。
所以我没有马上相信他这看似无辜的否认。
我稳住心神。
选择了另一个切入角度。
带着明显的质疑出口说道：“还在装！你多次阻挡我集齐九尾，究竟为何！”
这话一出。
八字胡道士却是有些恍然的意思。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集齐九尾的具体所指。
仿佛我这话恰好点中了他关心的关键。
他淡淡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在阻止？”
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深意。
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
这话一出。
我再次一愣。
什么意思？
难道他那些看似捣乱阻碍的行为，在他自己看来并非阻止？
还是说，在这个时间段，他还没有开始后世那些针对我的行动。
所以对我的指控感到莫名其妙？
但我看着他。
却是一脸认真的说道。
语气带着后世积累的怨气。
“少来这套，你不是喜欢当缩头乌龟吗？就喜欢在背后搞事情，今日为何愿意现身了？”
这话与其说是对流川眼前的他说的。
不如说是我意识的一次宣泄。
对方听到这话。
却是冷笑一声，那冷笑中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傲气和不屑。
“我莫小明做事，虽谈不上光明磊落，但也绝不是背后阴险之人，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他挺直了身子，黄袍微动。
一股属于道门的威严气质自然流露。
他自称莫小明。
这话一出，轮到我疑惑了。
莫小明？
那不就是茅十八吗？
可对方这态度……
好像也不是要遮掩的样子，都自报家门了。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时期的茅十八，还没有得到茅十八的外号？
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后世的茅十八恶名昭彰。
是从他窃取天鹤元禁书，背叛师门，随后四处作乱之后才广为人知的。
而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可能还是茅山宗的天才弟子莫小明。
虽或许已有些离经叛道的苗头或自己的打算。
但尚未完全走到玄门的对立面。
所以对我的指控的缩头乌龟感到不满和莫名其妙。
思路一转。
我决定暂且放下后世的恩怨视角。
以流川的身份，就眼前事与他交流。
毕竟，心镜让我经历这段记忆，重点或许不是让我现在就报仇。
而是揭示一些更早的因果。
于是我对着他再次开口，语气稍微缓和。
“懒的和你废话，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目光扫过他，又扫向身后那还在微微闪烁血光的邪阵阵眼和中心小孔洞。
茅十八却是笑出了声。
“呵呵……”
“你为何出现在这里，我就为何……”
我为何出现在这里？
流川是为了调查义庄闹尸案，但更深层的原因。
是感知到了此地有微弱的九尾气息残留。
等会……
难不成他这个时期……
就在找九尾了？
而且目的也是集齐？
不对。
他刚才反问我怎么知道是在阻止。
似乎暗示他的目的并非单纯的寻找。
于是我对着他出口问道：“你找九尾为何？”
茅十八却是语气坦荡。
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名门正派弟子的正气。
“当然是为民除害，维护苍生，这是我茅山宗的宗旨！”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天经地义。
我听到这话，再次默默盘算着。
那也就是说，现在的茅十八还在以茅山宗弟子的身份活动。
打着除妖卫道的旗号。
他追踪九尾气息至此，目的很可能是……镇压？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而我的目的呢？
于是我完全转换了思路。
暂时抛开他和我后世的恩怨。
“那既然如此，你刚刚为何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