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魏无羡被温晁扔下乱葬岗之后,二十年后的魏无羡带着小辈组{蓝思追,蓝景仪,金凌,欧阳子真}穿越而来,化解意难平,促使忘羡圆满。
一夜长谈,魏无羡心中积郁的迷茫与惶恐渐渐落地,从漆黑无望的前路,到此时此刻的豁然。
已经被清清楚楚铺展未来所有的凶险。为了护住温氏无辜族人,斩断未来那场无法挽回的悲剧,见魏无羡还在沉思,魏婴不再犹豫,辞别众人,孤身一人踏往穷奇道。
魏婴离开之后,魏无羡缓缓的握起了悬在眼前的那把铁剑,蓦地闭上了双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任由黑气四散环绕在他的身边,调整身体,迎接这于他而言陌生的气息。
原本该有的那些警惕与惧怕,在这一刻,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彼时的穷奇道,荒山萧瑟,野风卷着漫天尘土,草木荒芜萋萋,四下荒无人烟,唯有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刺破山野寂静,刺耳又惊心。远远望去,一众身着金氏鎏金制服、腰佩金星纹佩剑的弟子,正围堵在山道中央,肆意欺凌着手无寸铁的温宁。
温宁衣衫破烂不堪,满身血污,单薄的身躯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痕,新旧伤口交错,脊背早已被鞭打得血肉模糊,狼狈地瘫倒在碎石地上。他无力挣扎,只能死死蜷缩着身体,隐忍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溢出喉咙,全然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可那群金氏弟子毫无半分恻隐之心,反而面露戏谑狠戾之色,手中长鞭起落不停,一下下狠狠抽在温宁身上,口中还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辱骂与嘲讽,极尽恃强凌弱的卑劣嘴脸。
这一幕狠狠撞入眼底,瞬间点燃了魏婴心底积压的怒火。他原本确实知晓温宁被金氏弟子虐待,所以才会濒死失去了灵识之后被丢去了后山,但此刻亲眼目睹这般恶行,胸腔戾气骤然翻涌,周身温度瞬间沉了下来。方才淡然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彻骨的寒凉,眼底面对小辈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冰冷彻骨的怒意与凌厉。
他脚步疾踏而出,身形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未等一众金氏弟子反应过来,周身阴冷怨气悄然流转,手法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数道黑气凌空翻卷,如同灵活的锁链,瞬间缠上所有行凶的金氏弟子。只听阵阵慌乱的惊呼响起,那些方才还嚣张跋扈的金氏弟子,瞬间被黑气牢牢缚紧四肢,重重拖拽着跪倒在地,浑身动弹不得,腰间佩剑尽数被怨气震落,叮当落地。
全程不过瞬息之间,没有多余的对峙,没有半分姑息手软,手段凌厉果决,干净利落地制服所有作恶之人。魏婴缓步上前,垂眸看向身下瑟瑟发抖、满脸惊惧的金氏弟子,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冰冷的漠然。他俯身轻轻扶起瘫倒在地、浑身剧痛的温宁,才恢复了一丝温和:“温宁,我来晚了。”
如同曾经的时间那般,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让温宁遭受到本应该躲过去的折磨。
安抚好温宁,不等他眼神中的愕然恢复过来,就转头看向一众作恶的金氏弟子,眸光凛冽如霜。他抬手收紧黑气锁链,将所有人牢牢捆缚成一排,拖拽着起身。不管众人如何慌乱求饶、厉声叫嚣、出言威胁,他全然置若罔闻,神色冷硬,步履沉稳决绝,押着一众金氏弟子,径直朝着金碧辉煌的金麟台前行。
山道长风猎猎,扬起他黑色衣袍,魏婴身形修长,却早已然褪去了最开始的嬉皮随性,周身气场凛然强势。他今日便要亲自站上金麟台,当着百家的面,讨回当年那场属于穷奇道的公断。
彼时金麟台斗妍厅内,百家宗主、各派长老正围坐一堂,低声商讨着近日温氏余孽作乱、傀儡频发的应对之策。
金光善端坐首座,一身规整华贵的金星雪浪袍,面上挂着一副圆滑持重的笑意,慢条斯理安抚着满堂人心。他言语间句句权衡利弊,字字暗藏算计,直言眼下不宜与温氏硬碰,与其白白损耗仙门战力,不如暂且假意安抚降服,静待时机。身侧的金子轩眉头紧蹙,心底隐隐存有疑虑,却终究碍于辈份与局势,未曾出言辩驳。厅中众人神色各异,有人深以为然,有人暗自摇头,有人默然盘算利害,整座斗妍厅看似肃穆规整、井然有序,实则暗流汹涌,各怀心思。
就在众人议论不休之际,一股刺骨凛冽的黑气毫无征兆席卷而来,瞬间笼罩整座斗妍厅外的白玉长阶。
这股黑气浓稠沉暗,裹挟着滔天肃杀与阴冷戾气,绝非寻常修士的术法所能造就,更与普通邪魔歪道的怨气截然不同。厚重窒息的威压轰然坠落,压得厅内所有修士心口发闷,周身灵力隐隐滞涩不畅。众人尚未从猝不及防的压迫感中回神,数道衣衫残破、满身血污伤痕的金氏弟子,便被无形黑气狠狠拖拽抛掷而出,重重砸在光洁的白玉石板之上,发出沉闷刺耳的落地声响。
这些方才在穷奇道肆意施暴的门人,此刻发髻散乱、狼狈不堪,四肢被黑气勒出深深的血痕,皮肉外翻,浑身僵硬无力,只能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眼底盛满极致的惊恐,连抬头仰视的勇气都无。
满堂百家瞬间哗然,议论声骤起,方才规整肃穆的议事氛围荡然无存。
“什么人擅闯金麟台?!”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百家议事之日寻衅滋事!”
“这等阴冷怨气……绝非正道修为!定是温氏作祟!”
众人先入为主,尽数认定是温若寒修炼阴铁邪术、炼制的不死傀儡来袭,已然大举进犯仙门,一时人心惶惶,戒备丛生。各家弟子瞬间起身拔剑出鞘,铮然剑鸣接连响起,凛冽剑光映亮整座厅堂,所有人神色紧绷,死死戒备着门外动静。诸位宗主长老纷纷起身,眼底满是震惊与忌惮,谁也未曾料到,庄严盛大的金麟台议事大典,竟会突发此等惊天变故。
纷乱嘈杂的人声之中,一道挺拔修长的黑影,缓缓自长阶尽头缓步走来。
黑色衣袍被山风猎猎吹扬,墨发翻飞不羁,周身萦绕着层层叠叠的沉黑怨气,不狂不躁、不奔不涌,却自带一股碾压全场、凌驾众生的绝对威压。他面上覆着一枚冷冽肃穆的玄铁面具,严严实实遮住眉眼容貌,只露出线条利落冷硬的下颌与淡色抿紧的薄唇,不露半分真容,神秘莫测。
即便看不清面容,那独一份沉稳孤冷的气场,却让阶上阶下所有人心头巨震。
蓝忘机身姿微僵,握着避尘长剑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清冷如玉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这身形、这气度、这操控怨气的熟稔手法,与数日之前云梦客栈偶遇的那名黑衣男子分毫不差。惊疑、忐忑、诧异万般心绪交织翻涌于心间,他目光死死锁定那道玄色身影,须臾不肯挪开。
身侧的江澄也是浑身一滞,握着紫电的手背青筋微绷,眉眼骤然凝住,瞳孔微微收缩显然也是认出了此人。
满堂哗然渐渐平息,风声猎猎掠过白玉长阶,唯有阶前一众金氏弟子压抑的喘息声清晰可闻。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那缓步拾阶而上的黑衣之人身上,无人再敢妄动,无人再敢喧哗。
魏婴步履从容沉稳,每一步落下,周身萦绕的黑气便温顺流转,敛去锋芒却依旧威压不减。他径直行至斗妍厅正门前的白玉台中央,静静伫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满堂身居高位、冠冕堂皇的百家修士。
面具之下,一双眼眸冷彻如冰,藏尽二十年的风霜阅历,看透了世间虚伪虚伪与庙堂龌龊。
无人知晓他的身份,无人敢轻易上前挑衅。
良久,魏婴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经年沉淀的沙哑冷沉,没有半分戾气嘶吼,却字字铿锵,穿透满堂死寂,清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世家宗主、百家长老齐聚金麟台,端坐高堂,评判正邪黑白、裁定世间公理,当真是一副清正严明、大公无私的模样。”
他语调平淡,却暗含刺骨嘲讽,目光缓缓扫过主位的金光善,扫过金子轩的时候眼神略带复杂,随后缓缓扫过满堂道貌岸然的百家众人,最终淡淡落定在神色紧绷的蓝忘机身上,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
“只是我倒想问问,仙门百家自诩正道楷模,立规除奸扶弱、惩恶扬善,难道规矩便是纵容门下弟子,结党营私、欺凌弱小,对手无寸铁、早已归降安分的温氏无辜族人肆意施暴、百般折辱?”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微抬起,缠绕在一众金氏弟子身上的黑气骤然收紧。剧烈的束缚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一众瘫地弟子忍不住痛呼出声,身躯剧烈蜷缩,狼狈不堪,丑态毕露。
“穷奇道之上,温宁早已卸甲归降,安分守己、从不滋事,从未伤及任何仙门修士分毫。可金氏门人仗势欺人、以强凌弱,聚众围堵、鞭挞辱骂,将一介无辜之人打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极尽折辱虐待之能事。”
“身为名门正派弟子,不思守护苍生、恪守门规,反倒恃强凌弱、残害无辜。这般卑劣龌龊的恶行,不知今日端坐金麟台、执掌是非公道的诸位,敢不敢给穷奇道的冤屈之人,给天下苍生一个堂堂正正的交代?”
“难道姓温,便是天生原罪吗?”
字字凛冽,句句诛心,如同冰珠坠地、金石击撞,狠狠砸在满堂众人心头,让整座斗妍厅彻底陷入死寂。
满座百家神色轮番变幻,有人错愕猝不及防,有人心虚不敢直视,有人恼羞成怒、暗含愠怒,竟无一人敢贸然开口接话。谁也未曾料到,今日肃穆庄重的百家议事,会突然杀出这样一位神秘之人,当众撕开金氏弟子的龌龊恶行,将仙门百家素来标榜的清正脸面,狠狠撕碎、摊开在众人眼前,赤裸裸展露其间的虚伪与偏颇。
蓝忘机眸光愈发深沉清冷,澄澈的眼底翻涌着层层细碎波澜,心绪纷乱难平。身侧的蓝曦臣静静看着素来沉稳淡然、喜怒不形于色的弟弟骤然变色,眉眼间藏着从未有过的凝重,心底满是疑惑,全然不解这突然出现的神秘黑衣人,为何会让弟弟失态至此。
金光善脸上的圆滑笑意彻底僵住,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翳与忌惮。他端坐高位,执掌金氏权势,素来老谋深算,此刻却丝毫不敢贸然起身发难。此人周身力量诡异强横,手段凌厉莫测,仅凭一人之力便轻轻松松制服一众金氏弟子、震慑全场,深浅未知、凶险难测。纵使自家门人当众受困、颜面尽失,金光善也只能强行按捺怒火,不敢轻易出头挑衅。
满堂畏缩沉默之际,唯有聂明玦阔步踏出,一身正气凛然,无惧周身弥漫的阴冷怨气。他性情刚正勇武、嫉恶如仇,素来不畏强权、不惧邪祟,也正因这般刚烈品性,方才稳居仙门宗主之列。此刻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台上之人,沉声开口,声线铿锵有力:“不知阁下究竟何人?今日擅闯金麟台、挟持仙门弟子、当众挑衅百家,行事嚣张霸道!我仙门与温氏势不两立、战火难免,阁下这般偏袒温氏、打压正道,莫非亦是温氏同党?”
聂明玦此番质问,恰好道出了在场所有世家心底最深的疑虑与猜测。彼时天下修士皆知,世间唯有温若寒掌控着阴铁邪术,温若寒凭借阴铁炼制的傀儡不死不伤、战力滔天,屡次重创仙门,让百家伤亡惨重、苦不堪言。而眼前这位神秘人的力量阴诡霸道、全然脱离正道范畴,行事又处处维护温氏之人,由不得众人不心生猜忌。若此人当真隶属温氏阵营,那便意味着温氏又添一尊恐怖强者,本就岌岌可危的仙门百家,往后处境只会愈发艰难,再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