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面面相觑。
眼中凶光闪烁，似在权衡，似在挣扎。
忽然有人狞笑。
他猛地转向下方被定住的鸿钧、女娲，高声大喝。
“莫信他胡言，创世元灵尚在域外，被我尊者镇压！”
“只要你们助我三人斩杀菩提，我尊者即刻放元灵归位，重掌万道，西游气运由你等执掌！”
鸿钧与女娲闻言一震。
眼中顿时燃起希望之火。
“可我等被定住，动弹不得！”女娲急道。
“无天、罗睺也重伤未愈如何再战？”鸿钧咬牙。
那黑衣人冷笑。
右手食指一点虚空。
“破。”
一道黑芒如针，细如发丝，无声无息刺入金光锁链之中。
“咔嚓！！！”
菩提所施的因果定身之术竟应声而解。
四人浑身一松。
鸿钧踉跄站起，女娲扶住玉牒，无天黑莲重绽幽光，罗睺魔刀嗡鸣再起。
虽伤未愈，但战力已复七成。
更惊人的是那黑衣人袖中一抖。
四道乌光疾射而下。
“接着！”
鸿钧接住一柄漆黑长剑，剑身刻满扭曲的域外符文，煞气冲霄，剑鸣如万鬼哭嚎。
女娲手中多了一柄弯月短刃，刃尖滴血不落，弧光流转间，似能割裂因果、斩断命线。
无天握紧一杆九节骨鞭，每节皆嵌一颗猩红魔瞳，睁合间摄魂夺魄，鞭身缠绕着不灭怨魂。
罗睺则持一柄锯齿巨斧，斧刃如远古凶兽獠牙交错，挥动时隐隐有亿万生灵哀嚎传出。
正是四件域外顶级法宝。
“杀了他！”黑衣人厉声下令，“此獠不死你等永无宁日！”
四人握紧新得之器。
掌心传来冰冷而狂暴的力量，那力量陌生而邪恶，却无比强大。
眼中杀意再燃！
鸿钧仰天狂笑：“菩提，你机关算尽却忘了我们还有援手！！”
女娲玉牒与弯刃交相辉映，冷声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无天九节骨鞭一甩，虚空崩裂。
罗睺巨斧高举，煞气冲天。
梼杌饕餮心头一沉，齐齐低吼，挡在菩提身前。
“前辈退后！”
可菩提却依旧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四人举起域外邪兵。
看着三名黑衣人得意冷笑。
看着天地再度被滔天杀机笼罩。
看着这一切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好。”他轻声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你们都选了这条路……”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那便一起埋了吧。”
鸿钧女娲踉跄站稳，新得域外法宝在掌心嗡鸣，那股冰冷而狂暴的力量沿着经络蔓延。
既陌生又令人心悸，却也让他们的眼神愈发狠厉。
菩提看着二人紧握邪器的手，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近乎偏执的火焰缓缓开口。
“你们真要帮着域外，和贫道开战？”
他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仿佛在问一个早已知道答案、却仍不得不问的问题。
鸿钧胸膛剧烈起伏，手中漆黑长剑指向菩提：“是你先欺骗我们在先！”
“域外尊者已说得明明白白，我师尊尚在，可你编造已死的谎言，真以为我们还会信你？”
女娲右手握着弯刃，法宝光华交错，映得她面容忽明忽暗：“菩提，你口口声声说为我们好，说我们在被人利用，可你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将我们逼向绝路？”
“断绝往来的是你，占西游的是你，如今更要斩尽杀绝的还是你。”
她声音颤抖，还在继续往下说：“我们为了师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哪怕是与你，或者与整个洪荒为敌！”
“为了师尊？”菩提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二人慷慨激昂的表象。
“你们确定是为了师尊，而不是为了你们自己那点可悲的执念、那点放不下的权柄、那点不甘人后的虚荣？”
鸿钧脸色一白，正要怒斥……
“够了！”
天穹上，为首的黑衣人厉声打断，眼瞳里满是不耐：“鸿钧女娲还不动手？你们手握我域外大杀器，难道还怕他一个孤山野道不成？”
他黑气翻涌，声音如金铁摩擦：“既已得了力量，便要付出代价，杀了他创世元灵即刻归位，西游气运尽归尔等，再迟疑便是背信弃义，我域外也不会再护着你们！”
另一名黑衣人也冷笑：“洪荒修士果然优柔寡断，不堪大用。”
第三人的声音更直接，如冰锥刺耳：“动手，否则死。”
最后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鸿钧与女娲浑身一颤。
他们看向手中法宝，漆黑长剑在渴望鲜血，弯月短刃在低语杀戮。
那是域外赐予的力量，也是套在颈上的枷锁。
退，已无退路。
“菩提……”鸿钧深吸一口气，剑身上的黑气骤然暴涨，“这是你逼我们的。”
女娲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已消散：“为了师尊……为了西游……今日你必须死。”
无天与罗睺虽未言语，却也默默上前一步，骨鞭与巨斧指向菩提，既然选择了阵营，便再无回头之路。
四件域外邪器，四道冲天煞气。
加上天穹上虎视眈眈的三名黑衣人。
七对一。
不，若算上那些邪兵中隐藏的域外意志、那些法宝深处蛰伏的古老恶念，这已不是简单的以多欺少。
这是一场绝杀之局。
梼杌与饕餮浑身毛发倒竖，它们能感受到这一次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些黑衣人的气息，那些邪器的波动，甚至鸿钧女娲眼中那近乎献祭般的决绝，都透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危险。
“前辈……”梼杌低吼，巨爪深深抠进地面，“这次不对劲。”
菩提却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看那三名黑衣人，只是静静望着鸿钧与女娲，望着他们手中那越来越亮、却也越来越扭曲的邪光。
“你们感觉到了么？”他忽然问。
鸿钧一怔：“什么意思？”
“你们手中的兵器……”菩提缓缓道，“正在吞噬你们的道基，侵蚀你们的元神，将你们的圣血转化为供养域外的养料。”
他抬起手，指向那漆黑长剑：“此剑名噬魂，每杀一人，剑主神魂便弱一分，直至沦为剑奴。”
又指向弯月短刃：“此刃名断因果，刃锋所过，斩断的不止是敌人的命线，还有持刃者与这方天地的因果牵连，用久了，你们便不再是洪荒之圣，而是域外之傀。”
他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在二人心头。
“你们真以为域外会白白送你们如此重宝？”
“他们给的，从来不是力量。”
“是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