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方缓缓收回俯视众人的目光，将视线落在了天台尽头的曲彤身上。
他的神情依旧平淡如水，仿佛刚才镇压的不是一群顶尖高手，而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灰尘。
“曲彤。”
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距离我给你的三分钟期限，应该还有一点时间。”
“现在，你可改变了你的选择？”
白方微微侧了侧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选。”
“是你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和势力，还是一门八奇技……”
“你自己选。”
听到这番话，曲彤死死咬着牙，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眼神剧烈地挣扎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扫去。
入眼之处，满是那些被死死压在浅坑里、拼命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心腹眷属。
然后，她又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负手而立、不动如山的白方。
两者的对比，是如此的鲜明，如此的刺眼！
在曲彤那漫长而又充满算计的多年岁月里，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
她忽然可悲地发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竟然真的可以强大到……令所有人绝望的地步！
曲彤依旧沉默着，胸口因为极度的不甘而剧烈起伏。
白方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诉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
“不过三分钟一到，我就会开始杀人。”
“一分钟，杀一个。”
“直到你同意，或者这里的人死绝为止。”
“当然你也可以一直不同意，我杀光所有人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听到这句轻描淡写却满含血腥的话语，曲彤浑身猛地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白方的眼睛！
在那双一直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洗不净的浓烈恨意！
但曲彤终究是曲彤，一个隐忍多年的枭雄。
仅仅只是短短的一瞬，这股刺骨的恨意便被她完美地掩饰了下去。
她紧绷的肩膀猛地垮塌了下来，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曲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白先生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我答应您就是了。”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屈服。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完全听从您的安排。”
“直到您顺利拿到‘双全手’为止。”
听到这个回答，白方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明智的选择。”
话音落下，白方那只原本虚按向地面的修长手掌，随意地向上抬起。
“呼——！”
刹那间，那股仿佛连天空都要压塌的无形重压，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咳咳咳！！”
“呼哧……呼哧……”
重获自由的眷属们猛地瘫软在地上，如同濒死的鱼儿一般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所有人都艰难地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极致屈辱的目光死死盯着白方。
但是，整个天台上死寂一片。
没有人再敢多说哪怕半个字！
更是没有一个人，敢再像刚才那样不知死活地开口挑衅一句！
曲彤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各位，都辛苦了。”
“今天的事情，你们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你们能够插手的了。”
“都退下吧，去好好休息。”
听到社长发话，众多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眷属们互相搀扶着，拖着重伤的身躯，默不作声地向着楼梯口退去。
角落里，马仙洪也在仇让的拼命搀扶下，艰难地转过了身。
只是在踏入楼梯通道的前一刻，马仙洪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那道立于天台中央的白方一眼。
那眼神之中，充满了挫败、不甘，以及深深的黯淡。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在仇让的搀扶下踉跄离去。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很快，这片满目疮痍的耀星社天台之上，便彻底空旷了下来。
夜风吹过，只剩下了白方、曲彤，以及一直安静跟在白方身后的陈朵三人。
曲彤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白方一眼。
突然，她将双臂缓缓向两边张开，摆出了一个毫不设防的姿态。
她的脸上，竟是再度扯出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那么，白先生。”
曲彤直勾勾地盯着白方的眼睛，轻声问道。
“您打算……怎么从我这里拿走‘双全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