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另一边的雇佣兵们被变异猴群杀得丢盔弃甲、对白方的实力产生深深恐惧之时。
密林的另一端,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光景。
白方、阮丰、巴伦三人,正迈着极其悠闲的步伐,在山道上缓步行走。
他们的行进速度一点也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在散步。
这倒不是因为走不动了,而是在阮丰的提议下,三人这一路上都有意放缓了脚步。
不过,即便走得再慢,三人也终于还是慢慢接近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二十四节气谷!
前方,一道极其震撼的自然奇观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三人的视线。
一线天!
抬头望去,两侧的山岩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中间那条狭窄幽深的通道,简直就像是被神明手持利剑,硬生生将整座大山劈开的一般!
白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眼前这鬼斧神工般的峭壁,眼中难得地闪过了一丝真实的惊讶。
“这就是二十四节气谷吗……”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地方,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实地见到如此壮观的奇景,心中依旧免不了一阵感叹。
三人没有犹豫,顺着狭窄的入口,迈步走进了这座幽深神秘的山谷。
走在熟悉的石壁间,阮丰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声音沙哑地缓缓开口。
“这里,就是二十四节气谷了。”
“四哥以前……曾经带我来过这个地方。”
“但是,我们那次是被人一路追杀逃到这里的,时间实在是太匆忙了。”
“所以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山谷真正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我只是凭借着本能感觉到,这个山谷里的炁局,对我们这些异人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影响。”
白方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他一边往山谷深处走去,一边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山谷两侧石壁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纹路。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顺着那些天然与人工交织的沟壑不断游走。
片刻之后,白方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的石壁,最终却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跟在后面的阮丰看到这一幕,满脸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白施主,你笑什么?”
白方转过身,指着身旁的石壁,轻声说道。
“我在笑那个建造了这个山谷的主人。”
“当然,我更在笑那个后来跑到这里,把这座山谷胡乱改造了一通的家伙。”
听到这话,旁边的巴伦立刻凑了上来。
他瞪大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好奇地伸出宽大的手掌,用力抚摸着石壁上那些粗糙的纹路。
摸了半天,巴伦一脸懵逼地转头看向白方。
“方,你到底看出来什么了?”
“为什么我瞪大了眼睛盯着看,却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不就是普通的石头吗?”
白方看着巴伦那满脸求知欲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起来。
“鬼佬,你看得出来就有鬼了。”
“你虽然机缘巧合之下修炼了我们的六库仙贼,体内也有了真炁。”
“但是,你压根就没有经过华夏最正统的传统修炼体系的打磨。”
“你对我们华夏关于风水、炁局、修炼的底层知识,简直可以说是知之甚少。”
“所以,你看不出这石壁纹路里隐藏的门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巴伦闻言,立刻夸张地摊开了双手,满脸幽怨地大声抱怨。
“偶买噶!”
“我是不是又被你给轻视了?”
“方,我强烈地感觉到,你刚才的话再次侮辱了我的智商!”
“你这是赤裸裸的地域歧视!”
说着,巴伦猛地伸出手指,一把指向了旁边站着的阮丰。
“你不信你看看阮丰!”
“他可是纯正的华夏人,可他刚才盯着这墙看了半天,不也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吗!?”
被突然拉下水的阮丰心中猛地一惊。
卧槽,这洋鬼子怎么连这也看得出来?
但作为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阮丰的脸皮早就厚如城墙了。
他面色不动声色,甚至还高深莫测地捋了捋胡须,硬着头皮反驳。
“胡说八道!”
“我当然也看出来了其中的玄机!”
巴伦撇了撇嘴,满脸写着“我信你个鬼”,显然对阮丰的强行挽尊有些不信。
白方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他并没有在这件小事上过多纠缠,而是转过头,继续顺着刚才的话题说了下去。
“我刚才说的那个山谷改造者,自然就是无根生。”
“放眼整个异人界,也就只有他这位全性掌门,才能干出这种让人肆意妄为的事来,这也太符合全性这群人的行事风格了。”
“他做这些手脚,根本不是为了别的。”
“只是为了向别人证明他的理念。”
“他硬生生地将这原本好好的、能够循序渐进引人入门修炼的奇妙山谷……”
“给强行改成了一个只能疯狂引炁入体,却根本无法将真炁散出的致命凶地!”
此话一出,阮丰原本还在装模作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满脸震惊地看着白方。
“你说什么!?”
“这山谷里的炁局,竟然是四哥出手改造的?”
白方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的。”
“无根生当年亲自出手,用他的手段修改了这石壁之上的风化纹路。”
“仅仅只是改动了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线条,就彻底改变了这整个山谷的庞大炁局。”
阮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骇,紧接着又抛出了另一个疑问。
“如果四哥只是改造者……”
“那这里最初的创造者,到底是谁!?”
白方转过头,目光深邃地反问道。
“无根生当年把你们带到这里的时候,难道连半句都没跟你们提过吗?”
“你仔细想想,千百年来,道场真正建立在这秦岭深处的大能,还能有谁?”
“除了那位传说中的紫阳山人,还能是谁!”
听到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阮丰愣住了,随后忍不住摇头苦笑起来。
“原来是那位祖师爷的手笔……”
“当年我们被正道各大门派像疯狗一样追杀,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在收到四哥的密信后,我们就急匆匆地赶来到了这里。”
“大家都在忙着保命,四哥也没有过多的和我们说过这山谷的来历。”
阮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白方,继续追问。
“那四哥当年到底改动的是什么地方?”
“他身为全性掌门,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跑到这里来瞎改前辈留下的遗迹?”
白方仰起头,看着头顶那宛如一线天般的狭长天空,轻声解答了阮丰的疑惑。
“这个山谷原本的炁局,是一套极其完整的周天循环。”
“紫阳山人留下它,是为了教导那些误入此地的普通人,如何去自然地得炁,然后又如何去安全地散炁。”
“而无根生所做的改动,就像是在一个水池的底部堵死了排水口。”
“他硬生生地阻止了人体散炁的自然发生!”
白方的声音在幽深的石壁间来回回荡,透着一股看穿历史沧桑的通透。
“他之所以要做这一切,并非是因为无聊,也不是为了害人。”
“而是因为一场时隔了上千年的跨时空对话。”
“这是无根生与紫阳山人之间,关于道的理念之争!”
“而这场争论归根结底,只围绕着五个字……”
白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阮丰和巴伦,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异人界千古不变的铁律。
“法、不、可、轻、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