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默默地跟在白方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出了这个幽暗的山洞。
山洞外,安静得有些可怕。
没有了之前的喊杀震天,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呜咽声。
看到白方重新出现,外头残存的众多国外异能者,身躯全都不由自主地猛然一颤。
以利亚死死地盯着白方,额头上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压下了眼底的仇恨。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沉声问道。
“我们,能走了吗?”
白方停下脚步,眼神漠然地扫过这群如惊弓之鸟的残兵败将,随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
“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想走,没人能够阻拦。”
听到这句话,以利亚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哪怕以利亚此刻恨不得将白方千刀万剐,两人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但他却连半句狠话都不敢放。
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带着剩下的人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窜。
看着这群洋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夏柳青皱了皱满是褶皱的老脸,十分不甘心地啐了一口。
“奶奶的,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了?”
旁边的王震球叹了口气,随口回道。
“算了,老爷子,他们不过是些被雇来的打手,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
说到这里,球儿突然伸出手,一把拽过夏柳青的衣领,将老头拉向自己。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苦笑与深深的忌惮。
“您老清醒点吧。”
“你以为这些人走不走,现在还是咱们说了算吗?”
夏柳青浑身一僵,余光瞥了一眼前面那道挺拔的背影,瞬间哑口无言。
白方没有搭理身后两人的窃窃私语。
他转过身,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走吧,诸位。”
“戏还没看完呢,跟我再进来看看吧。”
说罢,他带头再次走进了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山洞。
一群人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跟在白方的身后,重新踏入洞穴。
而这一走,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条狭长的通道两边,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尸体。
全都是之前那些被炁局影响狂化的普通人和雇佣兵!
此刻,他们一个个七窍流血,面目狰狞,死状极度凄惨,连周遭的空气都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白方停在尸体堆中,笑着转过头,看向人群后方的干瘪老太婆。
“金凤婆婆,如何?”
金凤婆婆干瘪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满脸的痛苦与挣扎。
她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声音凄厉地尖叫着。
“难道他们真的是因为不会散炁死的吗?!”
“我不信!”
“我不信他们是被掌门害死的!”
“绝对不可能!”
金凤猛地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瞪着白方,咬牙切齿地咆哮。
“是不是你刚才悄无声息弄死他们的?!”
“以你那种恐怖的实力,想无声无息地弄死他们根本不难,你是在往掌门身上泼脏水!”
看着近乎癫狂的金凤,白方只是轻蔑地摇了摇头。
“白某懒得和你这种自欺欺人的人争辩。”
“你们刚才在外面,不是抓了一个活着的舌头吗?”
“去找那个舌头看看怎么样,一切自然就有了答案了。”
说完,白方偏过头,看向人群中金发碧眼的巴伦。
“巴伦,你去提人。”
巴伦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便向着洞外掠去。
队伍继续向里走,很快便来到了洞穴尽头的那座高台。
夏柳青迫不及待地冲上高台,却只看到了一片空空如也的平地。
他瞪大了眼睛,回过头冲着金凤大喊。
“就是这里吗?金凤!”
“这里什么也没有啊!”
金凤踉跄着走上高台,看着那空荡荡的地面,面色激动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没了……全都没了……”
“掌门的收藏,全都不见了!”
王震球走到金凤身边,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轻声劝慰。
“婆婆,您先别急,其实这种情况我们早就预料到了。”
“您仔细想想,这些所谓的宝藏里面,到底有什么啊?”
金凤失神地喃喃回道。
“或许……那些藏品中有的确实值几个钱。”
“不过在咱们异人眼中,绝对都是些无聊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稀罕物。”
“那都是掌门当年随手找到的一些小玩意儿罢了……”
“那都是掌门当年随手找到的一些小玩意儿罢了……”
王震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如此一来,这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劫走您的人,明显是在事前就已经取走了这里的藏品。”
“既然东西都已经到手了,那他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找这些国际雇佣兵来?”
“因为他算准了,婆婆您这边在脱困后,也一定会拼死赶来。”
“从那个刘胖子对这帮外国佬隐瞒了关键信息来看,幕后的那个人,绝对是故意想让我们在这里斗起来!”
站在一旁的张楚岚听到这里,犹如被当头棒喝,整个人瞬间目瞪口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远处正双手抱胸、平静观察着石台的白方。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张楚岚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他彻底明了了!
这就是一个局,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不仅是让外人和全性火拼,这更是一个专门针对宝儿姐和他张楚岚的陷阱!
对方留在地上的那张照片,根本就是故意留给他看的!
王震球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冰冷。
“幕后人的目的很简单。”
“他就是想借这块风水宝地,看看这些普通人在极端环境下的变化!”
正说着,山洞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去而复返的巴伦,像是拖死狗一样,手里提着那个名叫金宝的探险队长走了回来。
金宝还在拼命地蹬着双腿,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呼救声。
“放开我!”
“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
“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巴伦走到众人面前,随手一扔,“砰”的一声将金宝砸在了地上。
一群异人瞬间围了上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金宝吓得眼泪鼻涕横流,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我会离开的!”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回到这个鬼地方了,求求你们饶我一命!”
王震球蹲下身,脸上收起了笑容,一把将手按在了金宝的肩膀上。
他的双目微闭,默默地感受着金宝体内的变化。
夏柳青在一旁伸长了脖子,焦急地问道。
“怎么样?球儿,看出什么门道没?”
王震球缓缓睁开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毫无掩饰。”
“这小子的体内,此刻正疯狂地流动着炁息。”
接着,球儿低下头,死死地盯着金宝,语气森寒地警告道。
“从现在开始,按照我说的做。”
“不然的话,嘿嘿嘿……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金宝早已经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连忙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嗯嗯!我听您的,我全听您的!”
在王震球的指挥下,金宝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着去感受体内那股原本不属于他的力量。
片刻后,王震球沉声问道。
“怎么样?”
“现在还能感到那股力量吗?”
金宝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嗯,能感觉到,它还在我身体里转……”
听到这个回答,王震球彻底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金宝,随后站起身,随手挥了挥。
“你走吧。”
金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洞外疯跑了出去。
看着金宝消失的背影,金凤婆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慌,焦急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头死掉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王震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白方。
随后,他才转回身,对着金凤缓缓地吐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他们……只是被这个山谷给玩死了而已。”
“这里确实是只能聚炁,不能散炁。”
“普通人承受不住这种不断膨胀的炁息,最后只能耗尽潜能而亡。”
听到这番盖棺定论的话,金凤婆婆脸色瞬间惨白,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石头上。
似乎是她坚守、仰望了一辈子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碎了一地。
她双目无神,口中还在魔怔般地不断重复着。
“不可能……”
“掌门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他不会去害那些无辜的普通人的!”
“不会的!不会的……”
夏柳青心疼地看着心上人这副模样,赶紧走上前去,轻轻拍着金凤的肩膀,大声地安慰起来。
“没事啊!金凤,你别钻牛角尖啊!”
“就算真是掌门做的这局,那也正常得很啊!”
“你别忘了,咱们本来就是全性啊!”
“全性妖人,胡作非为才是正常的!”
“这种根本不把普通人命当回事的改动,才最符合咱们全性的风格嘛!”
听着身后这荒唐却又无比现实的言论,白方缓缓转过了身。
他抬起头,目光幽邃地望向这座仿佛张开血盆大口的山谷深处。
在那幽暗的虚空中,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狂傲不羁的无根生。
白方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轻声呢喃,声音却震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可惜啊,无根生,没法与你当面一见。”
“但是,终究……”
“这场跨越了几十年的论道,还是我白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