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石台下方,赫然露出了一道幽暗深邃的旋转阶梯。
白方神色如常,毫不犹豫地带头顺着阶梯向下走去。
王震球紧随其后,眼神中透着难掩的兴奋,斩钉截铁地说道。
“毫无疑问,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把涌泉定为立地的根基,向下而去,这才是真正的顶天立地!”
沿着阶梯盘旋而下没多久,白方带着几人来到了一处巨大而空旷的洞口前。
几人停下脚步,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洞口的上方,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
“人身难得!”
带着满心的疑惑与警惕,几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山洞之中。
刚一进去,夏柳青便四下环顾了一番,满脸扫兴地嘟囔了起来。
“什么啊,怎么依然是间空屋子?”
“不对!”
巴伦猛地停下脚步,湛蓝的眼眸死死盯着洞顶,大声喊道。
“大家快看上面!”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猛地抬起头。
只见那幽暗的洞顶之上,赫然刻着几个凌厉张狂的大字。
“九曲盘桓洞!”
张楚岚眯起眼睛,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里的字迹,似乎和外面山谷石壁上的那些不太一样啊?”
听到这话,金凤婆婆像是触电般浑身一颤,黯淡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是掌门的!”
她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抖,死死盯着那几个大字。
“这是掌门的字,我绝对认得!!!”
就在金凤沉浸在强烈的激动中时,王震球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整个人几乎贴在了粗糙的岩壁上。
“你们快来看看!”
“这里!”
“这墙上原本绝对刻着什么东西,只是后来被人硬生生地给抹去了!”
听到球儿的惊呼,几人立刻分散开来,贴着墙壁仔细摸索观察。
“这里也有!”
“这里也是字迹被毁掉的残影!”
众人纷纷出声响应,越看越是觉得头皮发麻。
张楚岚伸手摸着岩壁上大片平滑的痕迹,倒吸了一口冷气。
“仔细看,这个山洞表面相当大的一部分面积,都被人极为暴力的重新打磨过。”
“这绝对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抹去原本刻在这上面的所有东西!”
突然,远处的夏柳青像个孩子一样,扯着破锣嗓子激动地大喊起来。
“这里!这里有没被完全抹掉的!”
“这里有完整的字!”
几人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群狼,瞬间聚拢了过去。
张楚岚探着脑袋,顺着那些斑驳的痕迹,好奇地读出声来。
“神……玉……都?”
夏柳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在墙上比划着纠正道。
“不对,你小子念反了,根本不是这个顺序!”
他眯起老眼,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正确的排列。
“此法……真中……妙更真……”
听到这几个字,王震球先是一愣,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浓浓的疑惑。
“这……这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他嘴里念念有词,猛地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人身难得……”
“此法真中妙更真……”
“等等!”
王震球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剧烈收缩,露出了一副犹如见鬼般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看向了此时正静静站在一旁,随手抚摸着墙上痕迹的白方。
“先前方哥说的那些话……”
“竟然全都是正确的!”
王震球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
“这里的主人!”
“是……是紫阳山人!张伯端!!!”
轰的一下!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空旷的山洞内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齐刷刷地将目光死死锁定了白方。
他们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画面。
他们无比清晰地记得,在进入那条诡异山谷的谷口时,白方就曾用那种平淡得令人发指的语气断言过。
这里的真正建造者,是紫阳真人,张伯端!
而现在,在这隐秘至极的地下山洞之中,墙壁上记录的这一切残迹!
毫无疑问,全都在铁证如山地证明着,白方是对的!
王震球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白方面前。
“方哥,无根生当年做这一切的原因,我刚才想明白了一些。”
“我说一下,您看看我说的可对?”
白方转过身,深邃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可。”
得到大佬的允许,王震球深吸了一口气,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快速说道。
“不止是这些字迹!”
“无根生修改了外面的那道石壁,他所做的这一切,确确实实是在彻底否定紫阳山人!”
“方哥,您在上面说得全对!”
王震球伸手一指头顶那几个大字,语气笃定。
“这‘九曲盘桓洞’的名字,分明就是在借元圣之名,来惊醒后来误入此地的修行之人!”
“他在警告后人,千万不要犯下一个致命的错误!”
“那就是,不要乱为人师!”
王震球越说越兴奋,眼中精光疯狂闪烁。
“紫阳山人在这里设置机关的初衷,大概就是要残酷地筛选出他理想中的传人!”
“首先,这个人必须要有足够逆天的运气和机缘,才能了解到这里,并找到外面的谜题。”
“其次,不管是异人还是普通人,都必须活着通过外面的山谷,从而拥有操纵炁体流转的资格。”
“再然后,这个人还要在拥有力量之后,依然保持着绝对‘诚’的品质!”
“只有同时满足了这些苛刻到极点的条件,最终合格的人,才能到达这里。”
“才能接受紫阳山人原本刻满在这石洞上的,真正的绝世信息!”
说到这里,王震球猛地一捏拳头,语气变得无比感叹。
“但是,无根生做到了!”
“他完美地破解了这里的谜题,来到了下面,见到了石洞中的全部信息。”
“可他看完了之后,却觉得紫阳山人这种传达绝学的方式,简直太过草率了!”
“他不认同这种只要通过考验就倾囊相授的做法!”
“所以,他毫不留情地擦掉了这洞中所刻写的一切传承!”
“他甚至还反手刻下了‘九曲盘桓洞’这几个大字,来狠狠地否定紫阳山人这种乱为人师的行为!”
王震球死死盯着白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喘着粗气问道。
“方哥,我说的……可对?”
面对王震球近乎狂热的求证,白方只是平静地负着双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不疾不徐地吐出两个字。
“没错。”
听到这肯定的答复,王震球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空了,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您说我说的对。
我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啊!
他只觉得一阵由衷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方哥啊方哥!
我王震球自认聪明绝顶,可我也是在这下方,亲眼看到了这山洞里的遗迹,才勉强猜透了无根生的意图!
可您呢?
您到底是如何在那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山谷外围,就一眼看穿了无根生跨越几十年的想法的?
这特么的,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