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温泉。
季宴礼仍独自坐在里面,浑身被温泉水蒸得燥热难耐,可他出不去。
烟雾氤氲处,一个女子披着纱衣款款而来。
季宴礼呼吸急促,极力压制着。
那是顾兰。他知道,自从第一次见到那个画面后他再也不能忘记,可是他不能……
季宴礼艰涩地别过双眼。
可顾兰仿佛无所觉,仍一步步坚定地走向他,然后轻轻落在他身边,紧接着便像一条没入水里的鱼一样无声地滑入他的怀中。
柔滑,无声,却搅动了春水,令人心情激荡。
柔韧细嫩的手臂缠了上来,人也靠了上来,季宴礼难耐地吞咽了一下,不自然地扭头看向她。
雾霭中的女子有着难言的妩媚,柔情似水的眼里能将任何人融化了似的。
季宴礼深深呼吸着。
这是个诡异的梦,而他已经连续好几晚都在做这样的梦了,后面是更加不堪的画面,可是他醒不过来,只能按照梦里的指示,一点点卸下防备,被她引领着来到神秘地高峰,不能自拔,无法挣脱,令人窒息的快要疯掉。
房间内的香终于燃尽了,落了一桌子的灰尘。
季宴礼在梦中挣扎着,终于挣脱开来。他猛得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浑身上下酸涩难忍,额间胸前细密地散落着令人心醉的汗珠。
是绮梦花的毒,这毒真是厉害。
飘渺山飞云洞真正的敌人是几百海里之外的骷髅岛岛主—极乐真人。
枯木大师尚在人世时,极乐真人虽有心觊觎,却不敢贸然来犯,后来得知枯木大师仙逝,便频繁来滋扰。
阮飞飞耐着性子与其周旋,待附近觊觎的宵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才领着众人杀去了骷髅岛。
对付极乐真人,阮飞飞是得了师父生前指示的,枯木大师早知自己不久人世,已经提前做了部署,就连克制极乐真人的法宝都炼制了几样。
不过尽管众人准备充分,到了骷髅岛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毕竟不是主场作战,一过去就被冲散,季宴礼倒霉地落在了绮花圃里。
那极乐真人种植的绮花乃是一种卑鄙下流的毒花,阮飞飞的药也只能压制一二,彻底排毒还要靠季宴礼一点一点逼出来。
此事还急不得。
不过好在众人都没中毒,也不清楚季宴礼中了什么毒,只有阮飞飞知道,而阮飞飞也未宣扬出去,只说他中的毒要一些时日方好,叫大家不要去打扰季宴礼。
季宴礼颓丧地起身,大敞着衣裳,飞身落在后山一处寒潭,穿着衣服就踏入寒潭,冰冷的潭水将他燥热不安的血脉轻轻安抚着。
这种清凉真是难得,季宴礼几乎被烧灼起火的灵台也清明了不少。
“谁在那里!”
正自闭目调息,忽然感觉有人靠近,季宴礼猛地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顾兰刚落了剑光,就见季宴礼敞开衣袍露着雪白的坚实的胸膛,正在水里泡着,不由一愣。
经他喝问,这才惊觉不妥,忙转过身子,避开视线。
男修的体魄确实很绝。
顾兰默默摸了摸鼻子。
季宴礼一看是顾兰,一下子想起那些香艳的梦,脸不由自主地红透了,忙低下头掩住胸膛,缩到水里,露出个脑袋,不甚自在的咳了咳。
“是你呀。”
“是我。”
两人此时都有点尴尬。
“额,我不是有意看你的。”顾兰忙解释着,“夜里睡不着来这里散散心,刚好遇到你了。”
“嗯嗯。”季宴礼还在心虚,眼睛都不敢看顾兰。
“哦对了,我听阮师姐说你中毒了,中了什么毒?毒解了吗?”
好几天不见季宴礼了,只知道中毒了,到底是没见到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今日正好见到了,不妨问问情况。
“毒……就是寻常的毒。”季宴礼当然不会说实话,搪塞道,“现在好的差不多了。”
寻常的毒?若是寻常的毒的话也不至于好几天不见人影,况且阮师姐对他中毒之后的说辞也是闪烁其词,语焉不详,看起来颇为棘手。
季宴礼不想说实话……
罢了,人家不想多说,也不好追问。
“是吗,那可太好了。”
顾兰干巴巴说道,然后转身就要走。
季宴礼眉一皱,感觉顾兰马上就要离去,他心里委实着急。
这好多天没见了,见了也只是尬聊,季宴礼感觉这一下就把两人关系推开好远。
“等等,你刚才说来散心,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见季宴礼这样问,顾兰停了脚步。
“是关于小师弟的。”顾兰叹口气,师父委托她来南疆打探一下关于小师弟的消息,结果在飞云洞耽搁了这许久,也没抽个时间出去转转,打探打探。
还有,许归之说是一同来南疆,结果人就不见踪影了,她还想去找他呢,不过找他还要等小师弟的事情之后吧,反正也不着急。
“小六怎么了?”季宴礼知道云小六是整个千机门最紧要的师弟,也知道云小六因为先天原因不能开口说话,也没有办法修炼,“可是为着小六修炼的事情?”
“是啊,你一猜就猜出来了。师父时常悬心小师弟未来,其实我们几个也是如此,只不过也没个头绪,师父说他是在南疆遇到小师弟的,如今来了南疆,我还是要代师父为小师弟博个未来的,不然……”顾兰没再说下去。
季宴礼也知道她咽下去的话。
一个凡人在修仙世界,师兄师姐都容颜青春,而自己却是鸡皮鹤发,那种滋味如何好受?
“你打算近期出飞云洞去外面打探一番?”
“是啊。”
“你打算一个人去?”
顾兰这时总算转身了,季宴礼还真敏锐。
见顾兰看向自己,季宴礼微微一笑,“你烦心的事是如何开口跟你那几个师弟怎么说吧,你一个人他们必是不肯的。”
“你有办法?”
“那是自然。”
“带上你?”顾兰眼眸微微一转,猜道。
“带上我。”季宴礼点头,“带上我他们肯定同意。”
“可你毒还没解呢。”
“差不多了。”
季宴礼不甚在意。
顾兰狐疑地看着他,“没事可别勉强啊。”
季宴礼斜靠着水岸,月光浮动在水面,将他照得分外迤逦,“带上我不让你掏半颗灵石,怎么样?”
顾兰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被美色所惑。
而是财迷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