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眯眼,她就知道。
今日季宴礼大手一挥,露了富,不被人惦记都不可能。
隔壁季宴礼也没睡,正准备服下阮飞飞给的解毒丸,就听见房顶上屋瓦被脚踩的响动声。
好在他有所准备,越窗而出,飞剑也同时祭出,两人刚一照面,仙剑就缠斗起来。
顾兰听见声音,也不打坐了,跳起来就跑过去。
那人身手不错,与季宴礼打得有来有回,顾兰也不闲着,边说边右手急速变幻,“不知是哪位师兄深夜到访,不如摘下面罩月下一叙。”
那人不说话,顾兰跃至屋顶,右手击在屋瓦上,然后喝了一声“起!”
以顾兰为中心升起了一个法阵,这法阵是为防止来人逃走的禁锢法阵。
那人见法阵起,惊讶瞪眼,“你会布阵!”
顾兰笑笑,“今日露财,不做些手段,岂不是瞧不起你这梁上君子?”
原来回到客栈,顾兰就跟季宴礼商议,方才他们拍卖鲛人太高调,很可能被有心人盯上,晚上必然有贼人惦记。
不如布好法阵,来个瓮中捉鳖。
季宴礼也正有此意。
两人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客栈几个要害之处布下法阵,就等着人来自投罗网呢。
来人见此情景也只是惊慌一瞬,并不慌乱。
季宴礼和顾兰相视一眼,飞剑扫去。
那人也使剑,三把仙剑相击,金石之声不绝于耳。
数十回合下来,竟然难分胜负。
那人正与顾兰和季宴礼斗法,却忽然急速飞向他们。
“小心有诈!”季宴礼高声提醒。
顾兰急急后退,不料那人速度极快,一个瞬息就跃至顾面前,然后猛得张开口喷出黑色毒雾。
“有毒!”顾兰紧急之下踹了那人一脚,借着那一脚的力道,快速后撤。
季宴礼眼眸一紧,飞身上前,扯住顾兰腰带将她带离毒雾范围。
谁知那人还有后手,毒雾之后,又连甩几枚毒针,顾兰和季宴礼刚站稳脚跟,便忙乱地用仙剑阻挡毒针。
这一连串动作后,那人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法阵的光亮闪了闪就灭了。
法阵被破了!
见法阵破了,那人也没停留,猛得撤后一步,飞身而去。
“卑鄙小人!”顾兰气得大哇哇叫,“正经斗法斗不过,比剑比不过就来阴的,无耻小人!”
季宴礼挡下数十枚毒针之后才收剑,“这人身法手法都不俗,还会破法阵,不知是什么来历,做个梁上君子未免可惜。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呢?方才要不是你拉我一把,那毒雾得喷我一脸。”
季宴礼摇摇头,“我也没事,不过法阵破了他也跑不了,我们追上去。”
“人早都跑没影了,哪里去追?”
季宴礼不慌不忙,“这你还得看我的,我可还有后招。”说着就从芥子袋中掏出一张金纸。
只见那金纸被裁剪成一只狗的形状。
季宴礼将狗形状的剪纸放在手心,轻吹一口气,那金纸震动起来,由薄薄的纸渐渐胖起来,季宴礼将它扔到地上,那金纸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变成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金狗。
“有了它就算天涯海角也逃不走。”
“妙,妙不可言。”
随后顾兰和季宴礼便跟着那金狗,纵身去追。
一直追到镇外密林。
金狗不跑了,嗅了嗅,对着一棵树大叫。
季宴礼招手将金狗收走,抱臂,“下来吧,既然我们能追到这里,你也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
半晌,树影微动,那人拨开树枝,走了出来,“我不过是与二位切磋切磋剑术,二位不至于要追杀我到天涯海角吧。”
“哼,好说。”季宴礼可还记得方才他放毒呢。
“不知这位师兄师承哪门哪派?行事做派竟然这般狡诈。”顾兰接了一句。
那人闲闲在树上坐下,摘了面罩,捋了捋鬓边散发,月色下,男子面容倒是俊俏,捋头发的动作甚是潇洒。
顾兰不由多看了一眼。
季宴礼给了个白眼,鬓边几缕头发至于捋那么顺吗?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那人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兀自靠坐在树干上,朗声道,“在下肖楚,无门无派,散修一个,幸会幸会,不知二位师承何门何派?”
“千机门,顾兰。”
“玄天剑宗,季宴礼。”
季宴礼没好气地说。
“哎呀,原来是千机门和玄天剑宗的弟子啊,怪不得出手阔绰,在下也是开了眼界。”
“我看你不是开了眼界,是开胃了吧,半夜摸过来难道不是为了偷窃?”
“这位是顾师妹吧,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那是月夜踏花而来,为的是与二位在月下切磋剑术,修仙者所为修行一事,如何能算偷?再说了,我可曾拿过季师弟半颗灵石?不曾吧。”
“你倒是伶牙俐齿舌灿莲花。”季宴礼讽刺地说道。
肖楚故作害羞,连连摆手,“过奖过奖。”
“这厮脸皮真厚,还是不要与他多废话了,速战速决,打得他服服帖帖就好说话了。”季宴礼俯身在顾兰耳边恨恨说道。
顾兰蹙眉,没说话。
肖楚跃下树来,扯了扯衣服,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正经了,然后他行了一礼,颇为郑重道,“季师弟,顾师妹,在下的确没有恶意,今夜到访原是有事与二位相商,谁知惊动二位,造成误会,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这样我们也算是相识了。”
“你有要事相商,为何不正门拜访?非要做梁上君子?”
顾兰对他的话很怀疑。
肖楚叹口气,“实不相瞒,我在沧海镇有些仇家,不便现身,只得用这种办法与二位相见,不然我也不会在此专门等候。”
那倒也是,就算季宴礼能追踪,只要他不停下,他们也没那个耐心追他到天涯海角。
“那你见打不过为何又是吞吐毒雾又是激发毒针?如此行事做派难道不是冲着杀人夺宝来的?”季宴礼不相信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肖楚苦笑,“若不是我吞吐毒雾激发毒针二位也不会追到此处,不是吗?”
“你是故意的?”顾兰疑问。
“正是。”
“到底是何事,让你如此这般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