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县衙前的空地上已围满了百姓。
昨夜证物失而复得、县令被冤的消息一夜传遍全镇,众人都揣着忐忑与好奇,挤在衙门口等着看今日开堂。
正堂之上,“明镜高悬”的匾额被烛火映得泛着冷光。
周承安一身绯色官袍端坐主位,腰悬鱼袋,神色肃然,周身自带一股铁面无私的凛冽气场。
苏文涛立于一侧,虽一夜未眠,眼底却已不见昨日慌乱,只剩沉定。
“带人犯赵如载!”
随着衙役一声唱喏,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由远及近。
赵如载被两名差役押上堂来,昨日还一身体面官袍、颐指气使的县丞,此刻发髻散乱,官袍被脱,囚衣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双膝一软便被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他抬眼扫过堂上众人,目光落在周承安脸上时,先是慌乱一瞬,随即又梗起脖子,强装镇定地叩首:“下官见过钦差大人!大人何故将下官拘拿至此?下官兢兢业业治理一方小地,并无过错啊!”
话音未落,他又转头看向苏文涛,眼底淬着怨毒,高声叫嚷:“苏文涛!你竟敢勾结钦差,构陷同僚!就因为昨日我秉公执法,怀疑你包庇苏有山,你便怀恨在心,设计害我!陛下派钦差前来是查凶案的,不是让你公报私仇的!”
苏文涛眉头紧蹙,冷声道:“赵县丞,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昨夜暗卫亲眼所见,你的心腹盗取证物、藏匿凶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狡辩?我看是你们血口喷人!”赵如载猛地抬头,脸上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那心腹乃是县衙当差之人,平日里往来繁杂,怎知不是被人收买,故意栽赃到我头上?苏有山杀人凶器确凿,你身为本县县令,不思捉拿凶犯,反倒包庇纵容,如今还拉上钦差大人颠倒黑白,当真无耻至极!”
他演得情真意切,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堂外围观的百姓顿时窃窃私语,有人面露疑惑,竟真有几分被他蒙骗。
周承安指尖轻叩案几,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公堂之上格外清晰,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目光如利刃般落在赵如载身上,声音冷冽:“赵如载,你口口声声说被人构陷,那本官问你,案发之后,你为何不追查苏文浩接触的外乡人,反倒一心咬定苏有山?卷宗之上疑点重重,你为何三日之内便急着定案?”
“那是因为物证确凿!菜刀出自百味居,乃是铁证如山!”赵如载毫不犹豫地应声,语速极快,“那些外乡人不过是路过客商,与命案何干?下官乃是为了尽快结案,安定民心,何错之有?”
“好一个安定民心。”周承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抬手示意身旁亲随,“呈上来。”
亲随捧着几样东西上前,一一摆放在案上:一叠泛黄的银票,一枚刻着特殊纹络的玉牌,还有一封密封的书信。
银票一现世,赵如载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这叠银票,是从你县衙私宅暗格中搜出的,共计五千两,票面银号出自京城,并非青州本地所出。”周承安拿起银票,指尖轻轻一弹,声响清脆,“你一个小小县丞,年俸不过几十两,何来如此巨额银两?”
赵如载心头一慌,连忙强辩:“这……这是下官祖上遗留之物,并非不义之财!大人仅凭银票,便想定下官的罪,未免太过武断!”
“是吗?”周承安目光一转,又拿起那枚玉牌,玉质冰凉,上面刻着一只半隐于云间的玄鸟纹,“那这枚玄鸟玉牌,你又作何解释?此乃京中权贵府中亲信信物,你一个乡间县丞,怎会持有这般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