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铜点了点头,“我想你应该听过他们的名字,作为宇宙传奇之一,他们虽然未触及永恒,但是却比那两位无上神座更加古老。至高道场建立之初,五方神帝曾与大道主并肩作战过——青帝镇守东域,赤帝镇守南域,黄帝镇守中域,黑帝镇守北域,白帝镇守西域。他们是比至高道场更早的宇宙秩序守护者,也是宇宙中早一批踏入触摸永恒门槛的至强者。”
听着赤铜的话,余烬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某个线索,他在葬神之地混沌中见到的那具金色始祖神尸,比至高道场更古老;还有无天在时间长河深处对他说的话,最后三尊真灵血脉分散的地点;还有北域的不灭魔刀堂、东域的万木神庭、西域的卫苍穹——这些压在宇宙各方的古老势力,与以前的五方神帝是不是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昆仑星空是五方神帝最开始的道场,只可惜大多数与五帝有关的星界都已经沦为破败,如今只剩下我们这里。”赤铜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座唯一的昆仑星,除了你们黄帝部落,还有其余神帝的血脉?”余烬思考着问道:“青帝部落似乎还存在?”
“五帝血脉都在这里,但除了我们轩辕氏,其余帝血都已经被稀释地差不多了,尤其是青帝血。”赤铜奇怪地看了余烬一眼,“前辈难道认识青帝一脉?”
“倒不算认识,只是以前遇见过青帝一脉的遗迹。”余烬随口应道。
赤铜只是点了点头,他以为五帝血脉曾经枝繁叶茂,余烬这种老怪物遇见过某一座也属于正常,可他却不知道,余烬当初和小飞扬他们,遇见的却是青帝本帝的遗迹,还见识到了那具实力强劲的帝尸!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这些余烬并没有说清楚罢了。
“黄帝留在昆仑的传送阵,”余烬开口,“能修好吗?”
赤铜沉默了片刻。“不知道。那东西已经很多年没有动过了。部落里的老人说,传送阵的核心是一块黄帝亲手炼制的神石,但神石的能量一直在衰减。除非有足够强大的外力将那块神石重新激活,否则很难不保证只是一堆刻在地上的废纹。”
余烬点了点头,“走吧,带我去看看那座传送阵。”
赤铜没废话,立即转过身朝着荒原深处走去。他的族人跟在后面,脚步比方才安静了许多。
阿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手中的骨矛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握紧了,但他偶尔抬头看向余烬背影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慢与挑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少年在目睹绝对力量之后自然生出的敬畏与某种小心翼翼的情绪。
队伍沿着荒芜向北行进了大约半日。
双日中的那颗红色小太阳逐渐向西沉去,天穹被染成了一片暗紫色的暮光,另一颗白色的大太阳依然高悬在头顶,将荒原照得如同白夜。
荒原的尽头处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谷,裂谷宽逾千丈,深不见底,裂谷对面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个洞口——那些洞口大小不一,有些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有些则宽阔到能让百丈高的巨兽自由出入。
“这就是我们黄帝部落。”赤铜站在裂谷边缘,朝着对面那些洞口微微扬起下巴。“我们的家园在裂谷之内,帝纹封禁,饕骨进不来。”
他的目光落在余烬脸上,似乎在等着什么反应。
可余烬仅仅看了一眼那道裂谷上隐约闪烁的强大帝纹,然后收回了目光。“传送阵在哪个洞里?”
赤铜沉默了一息,“我本来应该先去请示一下族内的老人,但是以前辈的实力,即使想做什么,我也没办法拒绝,更何况前辈确实救了我们。”
“所以,赤铜这就带前辈过去好了。”他似乎看出余烬并没有多少心思和外人打交道,所以也就没有打扰族内那些老人的打算,更何况,那座传送阵对于现在的部落而言,说不得什么珍贵的东西,甚至因为饕骨的存在,显得有点鸡肋,不如直接带着余烬过去,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他转身沿着裂谷边缘的一条窄道向下走去,在那峡谷峭壁只见如履平地,余烬跟在后面甚至无视了那些帝纹时不时的窥探,阿奴等人跟在最后面,唯唯诺诺。
一行人沿着窄道走了约莫百丈,然后拐入了一个斜向上方延伸的洞窟。洞窟内部比外面宽阔得多,顶部极高,空气干燥而温暖,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一枚发光的矿石,将整条通道映照得通明。
赤铜没有在那些支洞前停留,他带着余烬一路走到了主洞窟的最深处。那里有一道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一枚古朴的图腾——那是一只半人半牛的巨兽,双臂撑天,双足踏地,神态威严而肃穆。
“我们的部落守护神之一。”赤铜说,语气中带着一种刻入血脉的敬意。他将手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处,血脉中的力量顺着手臂流向石门表面。石门表面的图腾纹路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然后从中央缓缓向两侧旋开,露出内部一片球形空间。
空间正中央,一座约莫三丈方圆的石台静默地矗立着。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传送符文,符文的线条已经黯淡到了几乎看不清的程度,如同一幅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古画。
石台的正中央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乳白色石头,那石头中曾经蕴藏的光泽如今只剩下了最微弱的一丝余韵,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传送阵!
余烬走到石台边缘,蹲下身,将手掌按在石台表面。他的感知顺着那些黯淡的传送符文蔓延开去,深入石台内部的纹理结构,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在探查一座古建筑的骨架是否还能承受重量。
他感觉到那些符文的脉络虽然已经枯竭了大半,但骨架本身没有断裂,只是缺少能量来激活它们。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石台中央那块乳白色的石头上。那块石头中残余的光泽虽然微弱,但他能感知到其中残留着一种极其精纯的力量——那种力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道法体系,更接近于一种纯粹的“秩序”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