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相相淡淡回道,【我很优秀。】
系统惊了,【怎么突然这么自信了?】
【不是突然,是日积月累。】安相相心里很平静,【经历那么多世界,相比刚认识你的时候,现在我已经很强大了不是吗?】
他可以做到摆脱原主的框架,辨别出虚情假意,也能活得更自由了不是吗?
系统沉默了下,难得没有打击人,【看得出来你成长了很多。】
【谢谢夸奖。】
系统小猪哼哼,【摆你的书吧!】
安相相淡淡笑了下,手上动作加快。
原主有很多书,但正经书没多少。
一大半都是野记,搁现代就是小说。
还多是人鬼情未了那种,安相相翻十本有八本都是山野妖怪爱上体弱多病的我,剧情一样,套路一样,也就妖怪种类和主角名字不一样。
这些书除了书柜有,床底下也塞了两箱。
不知道多久没拿出来打晒晒了。
安相相把另一箱搬出来,一打开盖子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翻到下面还有因潮湿长的书虫。
他木着脸把书摆了半个院子,一个一个全部摊开,字迹模糊到无法阅读的另外放,到时候再找个箱子放起来。
等把书都摆完后,他站起来扭了扭腰,冷不丁跟站在门口的人对上。
刚对上视线,李安建就移开目光。
相比其他三人的不淡定,李安建则是太淡定,淡定到死寂,仿佛任何事都激不起一点兴致。
看得出受到的心理创伤不小。
安相相还在同情,下一秒差点跳起来。
只见李安建地面无表情从书上走了过去,明明书和书之间有缝隙,稍微绕一下也能回到卧房,偏偏一脚一本,踩的极其精准。
而且他清早才下过地,天蒙蒙亮时露水也重,脚底不可避免会踩到湿泥。
现在一脚一本,摊开的那页全是脚印。
【他挑衅你耶。】系统开始拱火。
安相相本来还在生气,听见这话反而冷静下来了,【不是的,他是试探。】
一个人从小到大都被忽视,偏偏因为弟弟是病患既不能挣也不能抢,
还得当免费血包。
心理状态早就出问题了。
憋了二十多年,弟弟好不容易死了,又来个“孤魂野鬼”把弟弟复活了。
默默观察半年,发现这个“弟弟”不一样,很健康还不被父母重视,肯定要试探试探,重新奠定一下他在家里的地位。
安相相盯着书上的泥巴大脚印,【铁哥,原主跟李安建平时怎么相处?】
【不相处。】
系统回答的很干脆,【李安建根本不搭理任何人好吧,连夫妻生活都是王淑主动,不然不会结婚快十年才生一个孩子。】
安相相光听着都觉得不妙。
系统已经啧啧出声,【这种人格很危险啊,最容易出杀人犯了。】
是的,他对家里所有人都没有感情。
甚至还抱有恨意。
安相相又蹲下身把书挪了个位置,避开了李安建会经过的路径,然后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吸收日精一边盯着某个点发呆。
【其实聂卿对你影响挺深的。】
【什么?】
【没事,你继续想吧。】
系统此时的安相相,手抵着额头,低眸思索,那神态简直就是聂卿的翻版。
连思维模式都在接近。
以往这个宿主遇到问题第一个反应是茫然,然后一言不发的受窝囊气。
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自顾自的忙碌,靠一种几乎自虐的方式等待时间过去,等对方认识到错误。
现在他仍然会自顾自忙碌。
但不是毫无目的忙碌。
脑电波告诉它,他在想办法。
……
傍晚时分。
陆云歌带着小零嘴来的时候,安相相正在手搓弓箭。
他在山里找到紫杉树,做弓只能用干木,所以用的掉在地上的枝干。
回到水潭边生火,埋头手搓,陆云歌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安相相听见脚步声,刚抬起头,脚步声突然消失,杵在不远处不动了。
今天第无数次叹气,“你看习惯就好了。”
好半会后,陆云歌回过神,可仍站在原地不敢靠近,安相相以为自己哪里不对,让系统提供了一下陆云歌的视角。
可看来看去,除了比以前的自己多了点阴森鬼气之外,并没有哪里不对。
“你怎么还站在那?”安相相问。
陆云歌靠近了两步又停下,神色还带着恍惚,“我只是在确定你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安相相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放下木头起身走过去,抓起少年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感受到了吗?我就在你眼前。”
陆云歌用了点力气,感受手心里传来的细腻手感,刚刚一瞬间拉紧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你怎么变样了?”
“我以前就长这样,只是因为一些没法解释的原因,才用别人的身份和脸。”
陆云歌很自觉没再往下问了。
妖怪嘛,命都很长的,一直用一个身份和脸肯定会被人怀疑。
陆云歌只花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说辞,然后细细打量对方眉眼,纵使这张脸隽丽到让人眼晕,他还是会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眼睛上。
它很安静,又很热烈。
“你想亲我?”
陆云歌忙低头找地缝,“我没有。”
“你的眼神是这样告诉我的。”安相相把陆云歌别开的脸掰正,拉下来一点,又微微仰头。
气息几乎交融时低声说,“想就可以直接亲,不要等,因为未来变数会有很多。”
他上个世界就一直在等,等新帝登基,等聂卿退休,等天下百姓都能吃的上饭。
然后把自己等死了。
到死连聂卿的嘴都没亲过。
“唔…嗯…”
十几分钟后,陆云歌双眼涣散。
坐石头上好一会才找回力气。
他把从茶楼里打包的小吃一一摆好,见妖怪在用火烤树枝调整形状,在这之前肯定还有扒树皮和打磨,很耗时也很费手。
那双漂亮的手都磨红了。
陆云歌伸出手,“你在做弓吧?我帮你。”
“你会?”安相相很惊讶。
“跟我爹学的,我还有两把好木头做的弓。”陆云歌不好意思显摆的太明显,“勉强拿的出手。”
说完把活接过来,磨磨蹭蹭挨着人坐下,也没想挨多近,就离近点心里头高兴。
结果屁股刚挪过去,漂亮妖怪就起身走了,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铁锹,搁那开始挖。
陆云歌:……
陆云歌摸摸树枝,还带着对方的温度,偷摸闻一下,是香的,心里又委屈又高兴。
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趟进坑里。
陆云歌:……
安相相从脚开始埋,一路把土往上扒拉,平时他只露个头,但今天陆云歌带了小零嘴,所以只扒拉到胸口,把手露出来好吃东西。
“怎么了?”
安相相发现陆云歌眼睛直勾勾的。
“没、没事。”
陆云歌慌忙收回视线。
安相相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违背常理的事,但要是解释起来,那问题就多了。
呃了一声努力寻找词汇,“我有一点缺陷,需要吸收地灵来恢复,呃,地灵就是……”
他话没说完,陆云歌急忙打断他,“没事没事,我懂,你不用特意告诉我。”
安相相懵了,“你真的懂?”
“懂的懂的。”
陆云歌连连点头。
妖怪嘛,都是需要修行的,而且这妖怪还是个花妖,那不就跟地里的庄稼一样。
地灵估摸着应该是土里的营养,之前还见这人泡在水里,大概也是旱着了。
寻思着陆云歌心不由提起来,“那你是哪里没长好?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安相相摸摸心口,想吐槽他突然有了心脏病这件事,可一对上少年担心的眼神,话到嘴边就成了,“如果每天我都能见到你就好了。”
陆云歌脸又红了,害羞到眼睛湿漉漉的,视线游离,整个都仿佛在冒粉红泡泡。
说话的嗓音都颤出了一股恰到好处的甜,“那,那我以后每天都来。”
这就是满心满眼的小奶狗。
安相相忽然想谢谢系统。
不远处的火堆时不时噼啪一声。
空气中有旁人闻不到的香味在弥漫。
陆云歌把衣服往下拽拽,埋头调整弓形,他怀疑漂亮花妖故意在散发香味,想诱惑自己去提供精气,然后又把他亲到浑身发软。
安相相看着少年手直抖抖,还一直背对着自己,开始认真反思自己的错误。
他可以不呼吸,可陆云歌明显不可以。
下次时间还是短一点比较好。
别又让陆云歌差点缺氧晕过去。
等夜色黑透,少年带着一嘴梅子味离开,安相相在水里哗啦哗啦,敷衍了事。
夜晚。
星子布满天空。
陆家早早就端上了饭,但是所有人都默契的没动筷,就等一个人回家。
老父亲看外面天都黑透了,门口还没动静,不由皱眉,“你们都没问是哪家闺女吗?”
“孩子不肯说,你怎么问呐?”陆母嗔怪一声,虽已经五十的年纪,但从没为生活劳累过,神态间处处还透露着小女儿姿态。
嘴上说不好问,最后还是把小儿子出卖个干净,“今早偷偷摸摸来找我讨了十个银元,我当他在外边惹麻烦了,问了许久才吭哧吭哧说看上了个孩子,想给人买小零嘴。”
“问是谁家的,不肯说,问是那个村的也不肯说,连问去哪买小零嘴都不愿透露。”
陆家大哥抱着手臂哼哼,“前个我就说他脑子开窍了,娘你还不信。”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陆二哥很惊奇,为了满足八卦欲,特地请休一天跑回家看热闹。
“还不是前几天,那小子大半夜不睡觉把水缸里的水都祸祸完了,害得青青没水衣裳。”
在场都是过来人,全都忍俊不禁。
只有小妹一脸无知,“三哥是水牛吗?半夜起来把水都喝完了?不会尿床吗?”
陆大哥笑得直抽抽,“尿了,尿一大泡。”
“你这孩子!尽瞎说!”陆母瞪了老大一眼,实际上唇边的笑就没下去过。
小妹还没放过这件事,“那我收拾床铺怎么没发现?”
惹得所有人都在捂嘴闷笑。
恰巧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陆大哥连忙“嘘嘘嘘”,整个正屋安静下来,外面的行动轨迹就更明显了。
关门,在水缸边洗手,拧布巾擦脸,全程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听得出来心情很不错。
陆云歌把布巾担麻绳上,见只有正屋灯亮着,干脆朝正屋走。
可一脚踏进去,所有人跟排练好的一样,齐齐扭过头看过来,看得人毛骨悚然。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陆云歌摸不着头脑,自己舀了粥到桌边坐下,这才发现在镇上做账房先生的二哥回来了,嘴里包着饭打招呼,“二哥怎么有空了?”
问完之后没一个接话。
这就更惊悚了。
平时他们家就不是食不言寝不语的那种,今天从进门开始全都一声不吭,不纯吓人吗。
“你们都看什么呢?”
看什么,能看什么?
一家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陆云歌的嘴唇上,那颜色,那形状,懂得都懂。
本来都很高兴十八的小子开窍,知道去讨姑娘喜欢了,结果小子迎面一记重拳。
这才认识几天,就亲上了?
陆湛清觉得自己身为大哥,如兄如父的,应该起到一点引导作用,“那个……三啊,今天跟人家闺女处的不错吧。”
陆云歌啧了一声,“你能不能多操心操心你自己,怎么尽盯着我的事儿?”
见人恼羞成怒了,陆大哥又换个语气,“旁的事我可以不过问,但咱就说吧,你再喜欢人家姑娘也不能着急上火知道不?让那嘴欠的人知道多不好。”
陆云歌更恼了,“现在嘴最欠的是你吧?”
本来他就不想让人知道山上有妖怪,要是谁看不惯召来臭道士怎么办?
花妖还先天不足,柔弱的很。
心地又那么善良,从外面游荡过来到现在,也就从他这吸了几口精气,尽管吸好了,他又不会死!现在大哥全给抖出来,花妖要是没了他找谁说理去?
他刚嚷出来,陆父就一巴掌拍桌上。
震得桌上的饭碗都蹦了一下。
“你大哥说错了吗?刚认识就唐突人家,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从哪沾染来的臭毛病?”
“我……”陆云歌咬咬牙,没说话。
刚才还轻松的气氛突然变僵,陆母拍拍丈夫的胳膊安抚安抚,温声对小儿子说,“你爹讲话硬了点,你不服气也正常。”
“可家里人这么说,还不是担心你做错事,你想啊,要是被旁人看见了,你一个大男人名声倒没什么,可人家女儿家家怎么办呢?”
“你是个男人了,做事不能只凭脑子一热,要知道嘴碎的人光靠嘴就能杀人的。”
“听话,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陆云歌用筷子戳碗里的饭,不情不愿嗯一声,“那你们也不能告诉其他人。”
“傻孩子,家里人怎么会往外说。”
陆云歌不语,拿眼神蛐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