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脸色很难看,低喝道:“这是怎么回事?二十万两白银,如何能变成二十箱粗粮?”
一则,戴权搜查了燕王在通州的农庄,两百私兵暴露了,强弓劲弩被没收,里面值钱的东西也全抄走了,一分不剩。
二,牛家押运的银船,是湖广一位高官上供给燕王的银子,银船每年进京两次。
燕王府总管道:“那边传回来的书信,说是贾雨村暗中做的手脚。”
“贾雨村?”
一位幕僚问道:“贾环会不会也有份?他才是通州侦办劫银案的主持官员。”
总管道:“按牛家押船主事所说,追缴商税,贾环当时带人在河道捞回劫银,追查方家逃跑的人。”
“追缴税款的事,贾环分配给了几位官员分别负责,而且,贾雨村是主动请缨,要负责白银类追缴税款。”
“最重要的是,负责搜查船只的,正是贾雨村与郎熊带来的三百士兵。”
燕王寒着脸,少了二十万两白银,虽不至于让燕王府伤筋动骨,但是被楚王的人以这种方式劫走,心中太憋屈了。
褚涧白劝燕王:这事不能闹上明面,下面上供的银子,是经不起查的。
此事让皇上知道了,可比丢了二十万两银子更严重。
农庄的违禁弓弩,已让皇上生气了,此时不能再闹出其他事。
燕王不甘心,低喝道:“好!这银子没了,本王认了,但是,贾雨村这厮必须要付出代价。”
“查,派人去给查他,从他做官开始,仔仔细细查一遍。”
…………
十三家的银船,损失最少的一家是运十二万两,申报的运货单是写八万两银子。
最严重的一家,是郎家一艘大船,运送五十八万两白银,只申报了二十万两白银,少了三十八万两,损失惨重。
各船运送银子,之所以都少报,并不全为了少缴税,银两如若都据实报,数量太大了,怕引人侧目。
各家的银船,一年可不只回京城一次。
大雍朝每年能赚百万以上的豪门勋贵、世家大族、王公贵族可不在少数。
再有银子,也不能太招摇。
当今圣上不是宽容的性子,万一哪日,他心情不好,动了要查你们的念头,这银子是怎么来的?可就糟糕了!
十三家权贵丢了银子,愤气堵在肺腑,这笔仇暗暗记起来,只待来日寻机报复。
…………
通州城最豪华的酒楼,二楼最大雅间,今夜摆庆功宴。
小胖子韩王、贾环、戴权、雁七、郑道泉、许和、贾雨村、郎熊、还有韩王府的几位属官都在。
戴权夸道:“贾侍读真是神机妙算,劫匪将银子沉在河道下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贾环还没回答,小胖子韩王笑道:“这点小事,哪里瞒的过我师弟?”
“我师弟说了,几十万两银子很重,不会凭空消失。用马车运,风险太大了,很容易会被骑兵追上。劫匪先将银子藏于河道,等风声小了,再寻机会回来拿。”
闻言,贾雨村抬头,双目死盯着贾环。
果然,这家伙是早就猜到银子藏在河底,撇开郎熊和自己,好独领这功劳。
贾环轻咳一声,解释道:“其实,一开始也没想到,后来,本官与殿下、戴总管、雁副总管、郑大人、许大人…………”
说到这里,贾环停顿了一下,眼睛扫向郎熊。
郎熊手里举起酒杯,向着贾环,脸上露出讨好之色。
“…………还有郎大人,大伙一起聊案子时,诸位大人给了本官灵感,瞎猜到的,没想到真的找到了银子。”
贾雨村怒了,好好好,谁都提到了,就是没有自己?
竖子欺人太甚!
士可忍孰不可忍!
贾雨村气得立刻起身,甩袖摔门而去。
贾雨村走后,所有人都将目光聚到郎熊身上。
郎熊有些尴尬的道:“殿下,诸位大人,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
“贾侍读说了,是大伙闲聊案子时,让他猜到银子藏在河底。”
“贾侍读提到的人里,也有我的名字。如此说来,贾侍读的灵光一闪,本官也是有功劳的,这杯庆功酒,本官喝得心安理得。”
郎熊也是个脸皮厚的,贾环给了台阶,知道自己下来。
“哈哈哈,说得好。”
“郎大人,来来来,咱们喝一杯。”
搜船,补缴税之事,贾雨村已惹了众怒,成了丛怨聚谤之身。
得罪人太多,万万不可与他走太近,尽量离他远一点,否则殃及池鱼。
贾雨村走了,雅间的气氛也好起来,畅歌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