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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0章 鬼嫁血阵,纪虹大战圣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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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0章:鬼嫁血阵,纪虹大战圣利

红盖头落下的那一瞬。

胜利之桥变了。

不是普通变。

是那种你上一秒还在破旧天桥上挨打,下一秒突然被拉进阴间婚礼现场,主持人还是你前任,伴手礼是骨灰盒的离谱变。

礼铁祝趴在桥面上,眼睁睁看着四周红光翻滚。

一盏盏红烛,从裂开的桥缝里冒出来。

纸钱像雪。

喜轿悬空。

红绸从黑暗深渊里垂下,飘得像一条条没死透的舌头。

桥下那些失败者影子不再喊“赢”。

他们开始哭。

哭声尖细。

像婚宴上所有宾客突然发现,今天上的不是菜,是自己的命。

商大灰虚弱地抬头看了一眼,嘴角还挂着血。

“祝哥。”

“俺也去问一下。”

“这是婚礼现场,还是丧葬一条龙?”

礼铁祝咳了一声,差点把肺咳出来。

“看配置。”

“像阴间高端定制。”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眼泪还没擦干,镜面自己亮了起来。

“检测环境成分。”

“鬼气,血怨,旧情,背叛,阴婚礼俗,极端悲伤。”

她顿了顿,小脸煞白。

“备注:不建议随礼。”

商大灰一听,居然认真松了口气。

“那还行。”

“俺也去现在兜里真没钱。”

沈狐冷冷看他。

“你都快死了,还惦记随礼?”

商大灰委屈。

“人可以死。”

“礼数不能差。”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笑到一半,胸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这就是他们。

被圣利打得跟一筐摔烂的冻梨似的,还能在阴婚现场研究随礼。

不是没心没肺。

是疼到极处,人总得抓点什么。

有的人抓刀。

有的人抓饭。

有的人抓一句废话。

废话救不了命。

但废话能证明,他们还没彻底被魔窟搓成灰。

纪虹站在血红大阵中央。

她手里握着红盖头。

惨白的脸,被红烛映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玉。

美。

也冷。

可礼铁祝看着她,只觉得心口发堵。

这不是新娘。

这是一个穿了太久嫁衣的人,终于把嫁衣当成战甲穿上了。

圣利左手红魔剑,右手胜利之剑。

双剑合鸣。

他站在红烛尽头,像来抢婚的魔,也像来砸自己旧梦的疯子。

他盯着纪虹,声音冷得能把热汤冻成冰坨子。

“鬼嫁血阵。”

“你竟然还留着这一招。”

纪虹轻声道:“留给你的。”

圣利笑了。

“你连死都忘不了嫁衣。”

纪虹抬起眼。

那双眼里没有泪。

可礼铁祝却觉得,她已经哭了很多年。

只是鬼没有眼泪。

鬼的眼泪都结成了怨气。

“这不是嫁衣。”

纪虹缓缓抬手。

红盖头飞起,化成一片血红天幕。

她一字一句道: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丧服。”

轰!

哭嫁声骤然炸开。

四周红烛火焰全部变成青白色。

纸人从桥下爬出。

一个个穿着喜服,脸上画着夸张的笑。

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礼铁祝看得后背发麻。

这场面要是放现实里,婚庆公司直接被投诉到倒闭。

喜婆拿着唢呐吹一声,宾客当场报案。

可在这里,没有人报案。

因为警察来了也得问一句:“这属于民事纠纷,还是阴间刑案?”

纪虹双手结印。

红绸猛地缠向圣利。

“鬼嫁血阵,第一礼。”

“迎亲。”

无数红绸像活蛇一样,缠住圣利的手腕、脚踝、脖颈。

红绸上浮现出一个个画面。

圣利童年时第一次摔倒。

膝盖破了。

他想哭。

母亲却说:“第一名不能哭。”

少年圣利第一次考试没拿第一。

父亲沉默很久,只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松懈了?”

青年圣利赢了比赛。

所有人鼓掌。

他一个人站在台上,笑得像完成任务。

画面一闪一闪。

像有人把他一生所有不敢看的瞬间,做成了循环播放的ppt。

还是开会时最烦那种。

不能快进。

不能跳过。

还不让你摸鱼。

圣利脸色一沉。

“雕虫小技。”

他右手胜利之剑一震。

红火横扫。

红绸断裂。

可断裂的红绸没有落地,而是变成一根根红线,重新缠上他的剑。

纪虹低声道:“你不是爱赢吗?”

“那就好好看看。”

“你每一次赢,丢了什么。”

圣利眼中红光一跳。

下一瞬。

大阵里响起了掌声。

不是祝贺。

是嘲笑。

无数虚影站在两侧。

有他童年的同窗。

有他青年时被他踩下去的朋友。

有曾经对他笑过,后来再也不回头的人。

还有一个模糊的女人影子。

她没有脸。

可礼铁祝知道,那是纪虹。

或者说,是圣利以为自己拥有过的纪虹。

圣利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纪虹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看。”

“你赢了他们。”

“可他们都走了。”

“你赢到最后,身边空得像一间断供的毛坯房。”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比喻太糙。

但太真。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没装修。

是连住进来的人都没有。

你把房子买大了。

把车换好了。

把简历写漂亮了。

可晚上回家一开灯,屋里只有冰箱嗡嗡响。

那声音不是电器。

是孤独在给你交物业费。

圣利脸色越来越冷。

“闭嘴。”

纪虹没闭。

她这种人,平时不说人话。

一旦开口,句句像往旧伤口里撒东北大粒盐。

“你以为胜利能留住所有人。”

“可人不是奖杯。”

“奖杯放在柜子里不会跑。”

“人会疼。”

“会累。”

“会失望。”

“会在你一次次把他当对手之后,悄悄收拾心,搬走。”

圣利猛地挥剑。

红魔剑斩出血火。

“第二礼。”

纪虹抬手。

“拜堂。”

轰!

整座胜利之桥骤然化成阴婚大堂。

高堂之上没有父母。

只有两张空椅子。

椅子上落满灰。

礼铁祝看见那两张空椅子,鼻子莫名酸了一下。

很多人的人生,都是这样。

小时候拼命想让父母坐在那儿,对你说一句“你辛苦了”。

可他们总说:“还不够。”

长大后你终于赢了。

回头一看。

椅子空了。

人也老了。

有些话,再也没人会说。

有些认可,迟到得跟冬天公交车一样。

你冻得都快硬了,它才慢悠悠来一句:“刚才堵车。”

堵你大爷。

圣利显然也看见了。

他的眼神剧烈晃了一下。

纪虹声音低沉。

“一拜高堂。”

红烛火光里,圣利童年的父亲浮现。

男人看着少年圣利,脸上没有笑。

只有期待。

“我儿子,必须赢。”

圣利的肩微微一僵。

“二拜天地。”

天空浮现出无数奖杯。

奖杯下,是他一次次咬牙熬过的夜。

练剑。

修行。

考试。

争夺。

没人问他疼不疼。

没人问他累不累。

只有一句:

“你得赢。”

“三拜——”

纪虹顿了一下。

她看着圣利。

“拜你自己。”

地面裂开。

一面镜子升起。

镜子里,是年幼的圣利。

那个孩子膝盖流血,眼眶红红,却死死憋着不哭。

他看着现在的圣利,轻轻问:

“我赢了吗?”

礼铁祝心口猛地一紧。

这句话太狠了。

不是纪虹狠。

是命狠。

一个人拼了一辈子,最怕的不是别人问你赢没赢。

是小时候那个自己问你:

“后来呢?”

“我们过上想要的日子了吗?”

“有人抱抱我们了吗?”

“我们终于不用怕输了吗?”

圣利盯着镜子。

手里的胜利之剑突然颤了一下。

礼铁祝也感觉胸口跟着抽疼。

那把剑,像是在挣扎。

像是它也看见了。

看见所谓胜利背后,原来站着一个从来没被允许哭的小孩。

可圣利只怔了一瞬。

下一瞬,他一剑斩碎镜子。

哗啦!

碎片四散。

童年圣利的脸碎成无数片。

圣利冷笑。

“过去的我,只配成就现在的我。”

“软弱的自己,本就该被斩掉。”

纪虹脸色微白。

礼铁祝心里却一沉。

坏了。

这人不是没被戳中。

是戳中了还要把伤口一起杀掉。

现实里也有这种人。

你劝他休息,他说休息是废物。

你劝他别太卷,他说不卷就会被淘汰。

你说你也会疼,他说疼就忍着。

最后他把自己活成一台机器。

机器坏了,还怪零件不够努力。

圣利,就是这种机器成精。

还带魔气升级版。

圣利双剑交叉。

红光暴涨。

“纪虹。”

“你以为让我看见失败,就能打败我?”

“失败只会让我更想赢。”

话音落下。

胜利之剑爆出滔天红火。

整座鬼嫁血阵被硬生生撑开。

红烛一盏盏炸裂。

纸人燃烧。

哭嫁声变成惨叫。

纪虹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黑红色的血。

礼铁祝急了。

“虹姐!”

他想爬起来。

可刚撑起半个身子,就摔回去。

骨头像被卡车碾完又贴心倒车补了一遍。

这服务太周到。

周到得想给阎王写感谢信。

沈狐咬牙站起。

“我去帮她。”

礼铁祝立刻喊:“别!”

沈狐回头,眼睛红得吓人。

“那看她死?”

礼铁祝喉咙一堵。

这句话,他答不上来。

他当然不想看纪虹死。

可圣利现在强得离谱。

他们冲上去,不是帮忙。

是给圣利送团购人头。

还满十二减一。

井星撑着星光扇,脸色苍白。

“沈狐姑娘。”

“此阵非外力可轻入。”

“鬼嫁血阵,乃以纪虹自身怨念、旧情、魂火为根。”

“旁人入阵,反会被当作嫁礼吞噬。”

商大灰虚弱举手。

“翻译一下。”

礼铁祝咬牙。

“意思就是。”

“进去容易。”

“出来得看阎王有没有空批假。”

商大灰点点头。

“那确实不适合旅游。”

沈狐死死攥着打魔之鞭。

鞭梢紫电乱闪。

她恨。

恨自己动不了。

恨自己救不了七姐。

也恨纪虹这个女人,明明可恨,却偏偏在这里挡着圣利。

人最难受的就是这样。

你想把一个人骂成纯坏。

结果她流着血替你开路。

你想把她从心里踢出去。

可她偏偏又用命堵住门。

这世道坏就坏在。

它不给你黑白分明。

它给你一碗混着血的热汤。

你喝下去,知道救命。

也知道苦。

纪虹抬手擦掉唇边血。

她看着圣利。

“第三礼。”

她声音低了下去。

“合卺。”

四周红烛重新燃起。

但这一次,烛火不是青白。

是血红。

一只只酒杯浮现。

杯中不是酒。

是记忆。

纪虹当年第一次靠近圣利的记忆。

圣利曾经替她挡下军南手下的追杀。

他那时还没完全入魔。

红衣未染尽血。

眼神里还有一点像人的热。

他说:“我会赢。”

“我会替你赢回来。”

纪虹看着那段记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礼铁祝看见了。

那不是演的。

她真的动过心。

哪怕只有一点。

哪怕后来被仇恨压成灰。

可灰里也曾有火。

圣利也看见了。

他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愤怒。

是某种更难看的东西。

像一个人翻旧相册,发现自己年轻时也曾笑得很干净。

然后他恨不得把相册烧了。

因为那会证明。

他不是天生的魔。

他是一步一步,把自己走丢的。

纪虹轻声说:“圣利。”

“那时候,我也想过。”

“若有一天军南死了。”

“我也许能坐下来,安安静静喝一杯酒。”

“也许能不再算计。”

“也许能像个人一样睡一觉。”

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

“可你把那点也赢走了。”

圣利声音嘶哑。

“是你先利用我。”

纪虹点头。

“是。”

“我不干净。”

“我欠你的。”

她抬眼。

“可欠,不等于归你。”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心里一震。

欠,不等于归你。

太多人搞不懂。

我帮过你,你就该听我的。

我爱过你,你就该属于我。

我为你付出过,你就该把后半生赔给我。

可感情不是借贷平台。

不是你投进去一万块真心,就必须月月回款。

帮过,是情。

爱过,是缘。

但谁也不能拿自己的付出,变成别人的手铐。

纪虹这话,是对圣利说。

也是对她自己说。

她承认亏欠。

但不再把自己交出去赎罪。

圣利的眼神彻底阴冷。

“那我便把你的欠,连本带利收回来。”

他双剑一震。

红魔剑燃血。

胜利之剑燃火。

血火交融。

像一场烧穿天空的判决。

纪虹双手展开。

红盖头化作巨大的鬼嫁符阵。

无数红线从她身后伸出,连接每一盏红烛,每一片纸钱,每一道哭嫁声。

她整个人站在阵眼里。

瘦得像一根钉子。

却硬是钉住了圣利的红潮。

礼铁祝看着她。

忽然想起现实里那些在生活面前硬撑的人。

医院走廊里哭完又擦干脸的母亲。

工地上手裂了还继续搬砖的父亲。

出租屋里凌晨三点还在改方案的年轻人。

他们不是不怕。

不是不疼。

他们只是身后有人。

所以不能倒。

纪虹身后,也有人。

有沈聊。

有她的仇。

有那条被她算计出来,却必须继续走下去的路。

圣利一步踏出。

“胜利者,斩旧情。”

一剑。

红绸尽断。

纪虹肩头炸开一道血口。

她退了一步。

“胜利者,斩怨念。”

第二剑。

纸钱成灰。

纪虹身后的鬼影大片崩散。

她又退一步。

“胜利者,斩败者。”

第三剑。

红烛齐灭。

整个鬼嫁血阵剧烈摇晃。

纪虹被震得跪倒在地,双手却死死撑着阵眼。

礼铁祝眼睛瞬间红了。

“虹姐!”

纪虹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手,重新点燃一盏红烛。

很小的一盏。

火苗抖得像快要断气。

可它亮了。

纪虹低声道:“礼铁祝。”

“看清楚。”

“圣利不是因为强才想赢。”

“他是因为怕输,才必须装成强。”

圣利脸色一变。

纪虹继续说。

声音越来越轻,却像刀子一样清楚。

“你以后会遇见很多这样的人。”

“他们把控制说成爱。”

“把剥削说成培养。”

“把冷漠说成成熟。”

“把别人的牺牲,写进自己的功劳簿。”

“他们都会告诉你。”

“这是胜利。”

礼铁祝眼眶发热。

他懂。

他太懂了。

现实里这种话太多了。

老板说,加班是成长。

亲戚说,忍让是懂事。

烂人说,我伤害你是为你好。

成功的人说,你过不好就是不努力。

这些话听着像道理。

其实都是包装精美的刀。

刀柄上还刻着“正能量”。

纪虹抬头看向圣利。

“礼铁祝。”

“别信。”

“真正的胜利,不该让人不像人。”

圣利怒吼。

“闭嘴!”

他猛地冲向阵眼。

红魔剑劈开鬼气。

胜利之剑直刺纪虹胸口。

纪虹双手合拢。

“鬼嫁血阵。”

“终礼——送葬。”

轰!

大阵里所有哭嫁声瞬间反转成丧钟。

红绸变白。

喜轿变棺。

纸人跪地。

桥下深渊升起一座巨大的红棺。

棺盖打开,里面不是尸体。

是圣利的一生。

他赢过的人。

他失去的人。

他孤独的夜。

他空荡的房间。

他被掌声淹没,却没有一个人真心走向他的背影。

圣利被红棺吸住,脚步第一次停滞。

纪虹站起身,七窍都渗出黑红血迹。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

“圣利。”

“赢了一辈子。”

“你累不累?”

圣利瞳孔一缩。

礼铁祝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累不累。

这三个字太简单。

可圣利这一生,大概没人问过。

他们只问他赢没赢。

只问他第几名。

只问他够不够强。

没人问他累不累。

很多人也是这样。

一辈子都在回答别人的期待。

成绩怎么样。

工资多少。

房买了吗。

孩子几岁。

升职了吗。

混得行不行。

却很少有人问一句:

“你最近睡得好吗?”

“你撑得住吗?”

“你还像个人一样开心过吗?”

圣利的手抖了一下。

真的只有一下。

可礼铁祝看见了。

胜利之剑的火光也跟着晃了一瞬。

纪虹抓住这一瞬,红棺猛地合拢。

无数红线缠住圣利,把他往棺中拖去。

商大灰瞪大眼。

“成了?”

黄北北捂住嘴。

沈狐屏住呼吸。

龚赞紧张得耳朵都竖直了。

“加油啊虹姐!”

“虽然你之前挺吓人,但现在俺也去单方面批准你当好人了!”

沈狐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闭嘴。”

龚赞疼得龇牙。

“俺也去这是鼓励!”

礼铁祝却没有松气。

因为他看见圣利低下了头。

他的肩膀在抖。

不是哭。

是笑。

“累?”

圣利缓缓抬头。

眼中红光疯狂燃烧。

“失败者才会说累。”

“胜利者,只会继续赢。”

礼铁祝心里一凉。

完了。

这人已经把最后那点像人的疲惫,也判成了失败。

圣利双剑猛地交叉。

“胜利之剑。”

“斩阵。”

轰!

胜利之剑爆出前所未有的红火。

那火不再只是力量。

它像一种判决。

判纪虹所有旧情为输。

判她所有怨恨为输。

判她所有不甘为输。

红棺被一剑劈开。

鬼嫁血阵发出凄厉尖叫。

纪虹脸色瞬间惨白。

圣利一步踏出。

红魔剑斩碎红绸。

胜利之剑直奔阵心。

礼铁祝拼命撑起身,嘶吼道:

“纪虹!躲开!”

纪虹看了他一眼。

很短。

短得像纸钱燃尽前最后一点火星。

那眼神没有求救。

没有后悔。

也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累到极致的平静。

像一个人终于把能做的都做完了。

剩下的,只能交给命。

圣利冷声道:

“你输了。”

胜利之剑刺下。

噗——

血红剑光贯穿鬼嫁血阵核心。

也贯穿纪虹身前的鬼气护印。

红烛齐灭。

喜堂崩塌。

纸钱倒卷成灰。

纪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桥面上。

红衣铺开。

像一朵被踩碎的花。

礼铁祝的心,像被人一脚踩进泥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沈狐眼眶通红。

黄北北哭了。

商大灰攥紧斧柄,指节发白。

龚赞嘴唇哆嗦,第一次没说出任何蠢话。

井星闭了闭眼,低声道:

“情执成阵。”

“阵破情未必亡。”

“只是人间最痛处,从来不是输赢。”

“是明知会输,仍要替人挡这一回。”

礼铁祝听着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以前总觉得井星讲道理有点费电。

现在才明白。

有些道理不是拿来赢辩论的。

是人在最疼的时候,用来撑住心的拐杖。

圣利站在破碎的鬼嫁血阵中。

双剑红光滔天。

他低头看着倒地的纪虹,声音冰冷。

“纪虹。”

“这场婚礼。”

“终究还是我赢。”

纪虹趴在地上,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她抬起脸。

唇边全是血。

却笑了。

笑得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坟头草。

“圣利。”

“你还是不懂。”

圣利眼神一寒。

纪虹断断续续道:

“有些人站着。”

“也输了。”

“有些人倒下。”

“也没跪。”

礼铁祝的喉咙瞬间堵死。

他看着纪虹。

那个算计过他、利用过他、让他恨得牙痒的鬼新娘,此刻满身是血,倒在破碎红烛里。

像一场烂透的旧梦。

也像一个坏人,终于用最后一点好,狠狠扇了命运一个嘴巴子。

圣利抬起胜利之剑。

剑尖对准纪虹。

红光再次凝聚。

礼铁祝拼命往前爬。

膝盖磨出血。

手掌按在碎石上。

疼得他整个人发抖。

可他还在爬。

“虹姐……”

“你别整这死出……”

“俺也去还没骂够你呢……”

纪虹没有看他。

她只是望着桥侧那道尚未完全成形的血红门影。

白色宫墙,在门后若隐若现。

她的指尖,轻轻按在地面最后一缕鬼火上。

鬼火微弱。

却没有灭。

圣利的剑光落下前。

纪虹低声笑了一下。

“那就……”

“再欠我一次。”

红光骤亮。

礼铁祝瞳孔猛缩。

整座胜利之桥,在破碎的鬼嫁血阵余烬中,发出一声像哭又像笑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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