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内。
方平闭目盘坐,再度凝神参悟起掌心中的阴阳仙葫。
此类参悟,晋升化神后的一百余年间他已经进行过多次。每次虽都有些收获,但始终仅限于皮毛,无法真正修成。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
一左一右,两支淡青色灵香正缓缓燃烧着,各自散发出一道氤氲香气。凝神细看便可看到,那香气中,分明蕴含着黑、白分明的灵光。
正是先前从伏霄道君那里得来的【阴阳青禄参同香】!
此香,果然对参悟阴阳类道法有奇效。
方平才吸入了第一缕香气,便觉自己的神识被一层极为清明的感知所包裹。
那一刻,他就像是置身于光和暗、阴和阳的界限,同时感知着两种相生相克的力量在不断流转变化。
掌心中的阴阳仙葫,似乎也觉察到了这股阴阳同源的气息。阴阳灵光和道韵在仙葫外加速凝聚,进一步辅助着方平的参悟。
然而,还不够!
如果是寻常的化神秘术神通,得此相助,足以被轻松参悟。
但阴阳仙藤来自仙界碎裂前的昆仑仙域,纵然残枝中的灵蕴品质大减,仍旧有着超乎下界的位格。
似是感觉到方平的渴求,灵香之中掺杂的数种气运灵材粉末,随着灵香的燃烧缓缓生效。
玄妙的波动传开,在方平那雄厚至极、自身都难以承载的庞大气运之湖中,燃起了细微的火花。
“轰!”
一瞬间,气运近乎沸腾,微弱的火星急速蔓延,化作一场燎原之火,让无数气运金光剧烈燃烧起来。
三大气运重宝,齐齐发出铮鸣之声!
本命法宝玄黄镇运钟跟主人性命道途相连,反应最为剧烈。自行从丹田中飞出,洒落无数光华。
咚!咚!咚!
钟声犹如黄钟大吕,响彻心神,让方平一瞬间进入超绝的顿悟状态,只觉思维空前清明,有如神助!
即便是元始宗两千余次轮回,反复动用青帝香,都远不如此刻。
在这疯狂燃烧的气运加持之下,方平福灵心至,将神识一分为二,两道神识同时探查起阴阳灵光,并循着那无形的纠缠和指引一路深入,第一次真正触到了阴阳仙葫深处的核心。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之海。
黑白两道灵光在混沌海的中央交织盘旋,如同亘古便存在的阴阳双鱼。每一次轮转、消长,都似昭示着无穷的玄妙至理。
就在方平神识探入其中的那一刻,一股极其恢弘而古老的道韵,从葫芦深处猛然涌出,顺着神识逆流而上,灌入他的元神之中。
“原来如此。”
无数绚烂的光芒和心得感悟,源源不断涌上心头,增进着他对阴阳之道感悟的同时,也让他明白为何先前屡次参悟却不成了。
不只是修为底蕴不足,还跟他对道的理解有关。
过去多次参悟,他更多的将阴阳仙葫中的道韵当作一门需要揣摩、掌握的道法,是一件被品鉴的“外物”。
然而,到了阴阳葫芦仙剑这等层次的神通,仅靠从外临摹、窥探,已然远远不够!
需得将自己心神彻底投入其中,与仙葫的阴阳灵光共同流转变换,才有机会领悟其中真谛。
正如那两支灵香的名字“参同”二字一般:非观非看,需得参与其中、同为一物!
就在这种真切的感悟中,阴阳仙葫的道韵飞快被他参悟、汲取,在他的心神之中初具了雏形。先前凝聚的阴阳仙种,也自行生出感应,散发出奇异的波动和灵光。
借这诸般助力,方平终于“看”清了那道剑光!
它并没有固定的形态,而是不断地在黑白两色之间交织切换。一者纯白,如天阳普照、万物皆明;一者纯黑,如寒夜降临、天地归寂。
其中单独一道剑光,便已经有了远超方平生平所见任何剑光的威能。
当黑白剑光融于一体,化作混沌时,纵然是当前层次的太虚无相劫剑,都远不能与之相比!
当年,从云州剑符宗所获的【阴阳化生剑】神通,在方平尚是元婴初期时,只觉已是当世数一数二的精妙剑道。
然而,在这阴阳葫芦仙剑面前,曾经的阴阳化生剑,也不过只是略得阴阳之道的一丝微末皮毛而已,就像是瓦砾之于珠玉一般,不值一提!
时间缓缓推移。
仿佛须臾间,又仿佛足足过了小半日。
当方平缓缓睁开双眼时,洞府之中,两支阴阳青禄参同香已经彻底燃尽,只残留了少许黯淡余韵。
掌心中的阴阳仙葫亦被彻底抽干灵蕴,沦为空有品阶、却无实际价值的凡物。
剧烈燃烧、沸腾的气运,也已在玄黄镇运钟镇压之下恢复如初。
方平凝神探查,心中有些讶然——此番参悟,他一身傲视当世的磅礴气运,竟足足燃烧了三成有余!
即便有三大气运重宝同时帮忙聚拢气运,想要重回巅峰,也绝非一时之功。
这代价,不可谓不惊人。
万幸的是,付出如此多代价后,他终究还是强行将这阴阳葫芦仙剑练成了。
目光微微一闪,掌心之中,便凭空凝聚出一道黑白交织的剑光。
在心神中的阴阳葫芦仙剑剑诀指引之下,不过动念间,这道剑光便幻化成一柄长仅一尺的仙剑,通体散发着一种古老深邃、但又危险至极的气息。
这种气息,不属于青云界,甚至不属于下界,而是来自曾经的昆仑仙域的一抹遗留!
这是真正能超乎下界极致的力量!
那位宣陈道君能否挡住,方平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青云界内,无人可挡这一剑!
强如玄清道君,或多或少也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勉强接下。
方平自己的心神,亦能从这道剑光中感觉到空前强烈的威胁——这等威胁,在他晋升化神后,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体验过。
或许也仅有当年妖树之祸爆发,在星辰药园中遥遥看到炼虚妖树那次时可以比拟!
不过,眼下的阴阳葫芦仙剑还只是初成,仅有神通的雏形。
想要将它威能蕴养到极致,一是需要继续参悟、推演阴阳大道和领悟出的剑诀;二来,则需要用到另一个阴阳仙葫!
这便是方平在刚晋升化神后便明悟的“借物蕴法”。
换句话说,需得用大量材料,将剩余的那个阴阳仙葫,炼制成“剑鞘”般的存在,再将这道神通雏形投入其中,借另一个仙葫中的道韵继续滋养。
如此,方能将这门神通威能提升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