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城主有问题,大王对地方官员很重视,着重调查一下这人。”
赵司空把一份命令交给一名手下,着重提醒了一下对方,他们署衙就是专门监督官员的,这些年不少没有摆正心态的官员,都是他们发现拿下的。
可是出了耀郡的事情之后,大王对他们署衙的表现很不满意。
虽然从头到尾没有责怪署衙,但是对于耀郡的处理以及善后,还有部分官员的任命等等,全部都跳过了署衙。
这就是很明显的信号了,大王对他们能力很不满意。
署衙虽然有监督各地官员的权力,但是署衙也有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没有自己独立的调查力量。
他们真的调查,了解其他官员的政绩问题,一般都是通过各地的上报,以及城主和部门主管的相互印证,还有就是旁边城池的汇报印证。
怀疑大的,就要通过刑衙配合了。
一旦底下官员相互勾连,地方的刑部帮忙隐瞒的话,署衙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他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所以耀郡的三官出面,搞定了地方上的刑部。
同时那些城主也在三官的干预下,递上来的文书无法得到印证,看不出毛病,除非此地真出事了,并且传了过来。
不然署衙真没有太多的办法。
不过耀郡出事之后,赵司空也想了其他的办法,那就是私底下派人去当地暗访,暗访的人不是特使,也没有什么特权,就是把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汇报上来,或者说所见所闻汇报上来。
然后交给署衙进行深入调查,效果还是不错的,发现了不少有问题的人。
不过大部分都是小问题,署衙这边选择了放过,还有一些是没有依据的流言,如果抓的太紧,那么几乎都有问题。
毕竟所有人都做不到让人都满意。
手下人接过文书,踌躇了一会,还是开口说道:“大司空,听说相国的身体要不行了?”
赵司空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抬起头来,微微皱眉看向手下。
“莫要道听途说。”
“现在官场都传开了,听说大王为了这事,从医家圣地请人过来诊断,还从宝库中拿出了大量天材地宝。
大家都说大王对相国特别的信任,花费了那么多的代价和东西。”
也不知道是有人故意传播的,还是说别的原因,相国有病这件事,在短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官场。
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出来制止这场消息的传播,就不怕有人借此消息闹事吗?多少有点耐人寻味。
“相国大人可是炎国的柱石,休要胡乱嚼舌根。”
“大司空说的是,小的没有,也不敢胡说八道。
就是你看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托关系,送礼之类的,有的人惦记相国的位置,有的人惦记接替人的位置。
其实说起来,大司空您也当了这么久的大司空了,资历也有了,可是一直都在司徒和司空之间平调。
只要再进一步,大司空您就是巨头五太之一,也不是没有机会争夺一下相国的位置。
是不是我们不会做人,要不我们也运作一下,到处送点礼之类的,或者说求一下太常大人,让他帮大人您在大王面前美言几句。
太常可是大王面前的红人,他说话应该有点用。”
赵司空差点气笑了。
别忘了署衙是做什么,就是监督百官的。
他这个监督者去贿赂别人,说出去他还有脸吗?
到时候自己查自己,处理自己吗?
他要是想要钱,有很多人愿意排着队给他送钱,但是他不敢啊,他要的是名家的名。
而且他哪敢给相国送礼啊,他当初得罪过相国,虽然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知道的人也不多了。
但是相国是当事人,他能不知道吗?
生活中,他其实是躲着相国的,只有躲不过去的时候,才会在朝堂上见面,私底下几乎没有交集。
相国就算是把这个位置给任何人,也不可能给他的。
到时候不成功,又被抓到了把柄。
要说后悔也不至于,他那事做的确实不地道,但他确实是有理智的,因为洛王当初隐晦的跟他说,回去了就可以封贵了。
而且洛国没有相国,因为洛国的相国一直是贵族兼职,说白了不是看中了他的才能了嘛。
只要当时立功了,他觉得自己大展拳脚的机会来了。
所以对于辩学结果才会如此重视,甚至不惜使用阴招偷袭,但是最终没有成功罢了。
好在他是名家夫子,洛王也不能真的处理他,只是再没有重用过他罢了。
他为何如此识时务。
怕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后来复盘了一下,感觉自己就算是成功了,也很难凭借出使的功劳封贵的。
洛国的贵族不可能同意的,怎么可能因为出使的使者,只是辩学的胜利,就让他封贵,简直是想得美。
至于相国职位,洛国当初走的是墨家,墨家都几乎独占洛国了,墨家的夫子依旧没有拿下相国之位。
是他们不想吗?
肯定是贵族和人王都不愿意放权,墨家在洛国经营了这么久,凭啥他一个新人就可以拿到相国之位。
当初是被相国之位冲昏了头脑,再加上游历洛国没多久,百家那股傲气还没有褪下。
所以才会被如此轻易诱惑。
因为这件事,墨家的人发力了,可能是知道了洛王给他的这个诱饵,墨家的人有点不高兴了。
赵夫子在洛国,再也没有被启用。
一直到洛国灭亡,他都没能走进洛国的权力中枢。
所以他很识时务,背叛洛王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你不用我的才,自然有别人欣赏。
他想了很多次,认为当初自己就算是胜利了,也不可能被封贵,更不可能成为相国,当初实在是太年轻了。
从那以后,他的心态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到现在为止,其实他对炎国也没有什么忠诚可言,只不过炎国肚量大,愿意用他的才华,给了他施展抱负的舞台。
双方可以说各取所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