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伸手摸了摸朵朵的头。
“朵朵，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哥哥和婶婶都会照顾你，也会照顾弟弟妹妹。你愿意帮忙是好事，可你也是孩子，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压到自己身上。”
朵朵点了点头，却没有把照片再拿走。
她已经不再担心孩子出生后，哥哥和婶婶会不会只看着小宝宝，把她放到一边。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姑姑，怎么教孩子，怎么保护孩子，怎么让孩子听自己的话。
至于照顾孩子会不会累，她暂时没有想过。
在她看来，这是姑姑该承担的事情。
晚饭后，何雨柱和冉秋叶来到后院串门。
冉秋叶一进屋就问起检查结果，听说母子平安，便跟着高兴。娄晓娥把照片拿出来给她看，冉秋叶接过去后，眼睛立刻睁大了些。
“这就是孩子的头？隔着肚子，真的能看见？”
“只能看见截面。”娄晓娥解释道，“裴大夫说孩子发育正常，胎心也很有力。”
冉秋叶拿着照片看了又看。
她从来没想过，人还没有出生，竟然能通过机器看见肚子里的情况。相纸上的图像虽然模糊，可只要知道每一处轮廓代表什么，就会觉得神奇。
何雨柱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师父，这照片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是不是把照相机放到肚子旁边，然后直接照？”
“不是照肚子，是先用探头收回声波，在屏幕上形成图像，再用照相机把屏幕拍下来。”
“那探头是不是伸进去了？”
“没有，贴在皮肤外面。”
“那孩子在里面动，机器怎么知道他是哪边的？还有，白色这一块为什么不是脸？是不是光线不够，没照清楚？”
陈宇凡耐心解释了几句。
何雨柱听完，还是一脸疑惑。
“所以它到底是照，还是听？”
“既是检测回波，也是把回波显示成图像。你要是还分不清，就别问了。”
何雨柱张了张嘴。
冉秋叶在旁边笑道：“就算师父再给你讲一遍，你也未必听得懂。”
“我怎么就听不懂了？”何雨柱不服气，“我就是想知道这照片是怎么来的。”
“你先把厨房里的锅炉水泵弄明白，再研究医院的机器。”
何雨柱顿时没了话，老实了。
冉秋叶低头继续看照片，目光在模糊的白色轮廓上停留了很久。她脸上的惊叹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情绪，像是羡慕，又像是在认真思量什么。
何雨柱看见了。
他没有当着大家的面说破，只陪着她坐了一会儿。临走时，冉秋叶把照片还给娄晓娥，又叮嘱她临产前少劳累，有什么不舒服就赶紧叫人。
两人回到中院，院里的灯光已经暗了不少。
何雨柱关好屋门，转身时，正好看见冉秋叶还在回头看后院的方向。
他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冉秋叶抬头看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从彼此的眼神里，他们已经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他们成亲已经半年，日子过得和睦，感情也越来越好。如今看着娄晓娥肚子里的孩子，又看着那张模糊却清楚记录着新生命的照片，两人脑子里同时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们似乎......也该要个孩子了。
...............................
临近生产，娄振华和娄母又来了四合院。
娄母手里拎着一篮子上好的土鸡蛋，娄振华抱着一包红糖，身后还跟着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布包。陈宇凡一看就知道，里面全是给孩子准备的东西。
“晓娥快生了，家里能用上的都带来了。”娄母把东西放到桌上，嘴里念叨着。
“这是红糖，鸡蛋也都是托人挑的。还有小衣服、小被子、尿布，都是我早早买好的。”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布包检查。
婴儿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布料柔软，针脚也细。小被子虽然不大，却已经洗过晒过，带着干净的阳光味。旁边还有几块包孩子用的布、两条小毛巾和几件备用衣服。
娄晓娥坐在床边，看着母亲忙活，忍不住说道：“妈，孩子还没出生，您怎么准备了这么多？”
“多准备几件总没错。孩子刚出生，吐奶、尿湿都很正常，衣服和被子不够换，难道等着现洗？”
娄母说着，又摸了摸女儿的肚子。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肚子有没有发紧？孩子动得多不多？”
“都挺好，宇凡每天都给我把脉，说胎气很稳。”
“他懂医，可你自己也不能大意。到了这个时候，哪怕只是觉得不舒服，也得赶紧说。”
娄振华坐在旁边，没有插话，只是看着女儿高高隆起的腹部。他表面上比妻子平静，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娄晓娥。
陈宇凡给两人倒了茶，顺口说起前两天去协和医院检查的事。
“对了，前两天我带晓娥去了协和医院，做了一次超声检查。”
娄母手里的小衣服立刻停住了。
“就是你之前说的，能看看孩子的那个机器？”
“对。”
“真能看到外孙？”
她转过身，声音都提高了些。
“能看到多少？”
“能看见孩子的头、身体和脊柱，也能看见胎心。仪器比较早，只能看到截面，不是把孩子完整照出来。不过检查结果很好，孩子发育正常，胎位也正，已经入盆了。”
娄母听得眼睛发亮。
“快给我看看！”
娄振华也坐直了一些，虽然没有催促，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陈宇凡没有再卖关子，从抽屉里取出那张洗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影像很模糊，只有黑白交错的光影和一些白色轮廓。娄母接过去后，却立刻安静下来，双手托着照片，低头看了很久。
“这里就是头？”
“对，这边是头，这里是身体。”
陈宇凡指给她看。
娄母顺着他的手指辨认，眼眶慢慢红了。
“真能看见……孩子还在肚子里，就能提前看见了。”
她把照片往近处挪了挪，又看了一遍。
“以前生孩子，能平平安安生下来就算福气。谁能想到，现在还没出生，就能知道孩子在里面长得好不好。”
她说着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却仍然舍不得把照片放下。
“这时代真是不一样了。机器也能看肚子里的孩子，比咱们过去强太多了。”
娄振华接过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他看不懂上面的光影，却知道这张照片的分量。他抬头看向陈宇凡，连连点头。
“我听你这么一说，还是觉得新鲜。现在这些新玩意儿，我这个老家伙已经弄不明白了。”
“爸，您别这么说。”陈宇凡道。
“我说的是实话。”娄振华摆了摆手，“这种机会，普通人想都想不到。要不是你在工业部、卫生部门和协和那边都有关系，晓娥哪能赶上这种检查。”
他把照片递回娄母手里，语气里全是认可。
“你年纪轻，懂技术，又有本事，认识的人也多。以后这个家，还得靠你撑着。我这把年纪了，很多事情已经跟不上了，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爸，您现在说这些还早。家里的事情有我，您和妈只管把身体照顾好。”
“话是这么说，可人得认清自己的位置。”娄振华看着女儿和女婿，“我能替你们操心的地方有限，能把晓娥平安送到你身边，已经算尽了父亲的责任。”
娄母没有接这话，只顾着看照片。她看了一会儿，又把照片递给娄晓娥。
“这张可得收好，别压坏了。等孩子出生以后，还能拿出来给他看。”
“我已经收好了。”娄晓娥接过照片，小心放回抽屉，“朵朵也看过，喜欢得不得了，已经开始跟肚子里的弟弟妹妹说话了。”
“朵朵懂事。”娄母笑着说，“有她陪着，孩子以后也不会孤单。”
说到这里，娄母忽然看向女儿。
“晓娥，临产前这段时间，我搬过来住吧。”
“妈，您不用来回跑，家里有人照顾我。”
“我就是因为你有人照顾，才更放心。宇凡白天要去研究所，朵朵还要上学，家里总得有个长辈陪着。你肚子这么大，起身、吃饭、洗漱，总不能什么都等宇凡回来。”
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我住在这里，也能帮你照看孩子。等你进医院了，我还能替你收拾东西。”
娄晓娥看向陈宇凡。
陈宇凡点头：“妈搬过来正好。您住后院，有什么事情也方便。”
娄振华却没有跟着留下。
“我就不住了。”
娄母回头看他。
“你不住，谁照顾你？”
“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办。”娄振华说道，“而且我的成分摆在这里，认识我的人也多。要是天天住在院子里，少不了有人议论，反倒给宇凡添麻烦。”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重，可陈宇凡明白他的顾虑。
娄振华过去的身份太显眼，四合院里人多嘴杂，外头也有不少认识他的人。偶尔过来看看女儿没什么，长时间住下，难免招来闲话。
“爸，您放心，我会安排好。”陈宇凡说道，“妈住下就行，您的事情按自己的安排办。”
娄振华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等晓娥进医院，我再过去看。家里有你和她妈照顾，应该不会出问题。”
“其实也快了。”陈宇凡看了看娄晓娥，“按现在的情况，再过两天就可以到医院住着。到了医院，随时都有可能生产，妈提前住过来，正好帮着准备。”
娄母听完，手里的照片又攥紧了一些。
“再过两天就住院？”
“嗯，按预定安排过去。大夫也说胎位和发育都很好，主要就是等生产。”
娄晓娥抚着肚子，脸上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娄振华站起身，先看了看女儿，又看向陈宇凡。
“好，那就按你安排的办。晓娥住院以后，我们随时等消息。”
娄母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期待。
“好，我明天就把东西收拾过来。孩子快出生了，咱们家也该准备迎接他了。”
...................
红星研究所。
陈宇凡把李志明叫进办公室，先说了协和医院这次检查的情况。
“机器本身没有坏，是供电电压波动太大。锅炉房水泵、洗衣房电机一启动，超声机的显示就跟着乱。借了一台备用稳压器接上，问题就消失了。”
李志明听完，马上明白了。
“设备对输入电压要求高，医院这边又没有给它单独做稳压。”
“对。我已经答应协和，帮他们做一套专用稳压电源，这个项目交给你。”
李志明原本还在记故障表现，笔尖顿时停住。
“交给我？”
“你带着所里电力方向的工程师去做，从现场测量到设计、制作，再到交付，都由你负责。”
陈宇凡把医院的联系信息推到他面前。
“明天先上门，把线路测清楚，记录机器的用电参数。不能只抄铭牌，还要看启动、预热和正常工作时的实际情况。”
李志明接过纸，已经在心里盘算该带哪些仪表。
“输入电压的变化范围、设备功率、接线位置，都要测。借来的稳压器也可以查一遍，看看它的容量和输出表现。”
“这些由你安排。”陈宇凡说道，“但有一点，这件事不能拖，也不能影响燎原一号的进度。”
医院等着用设备，研究所这边同样到了要紧的时候。
帮忙归帮忙，总不能为了一台稳压器，把发动机试验的人手全抽过去。陈宇凡接下这个任务，是给李志明一个独立做事的机会，不是让两边的工作互相耽误。
“明天测完数据，三天内拿出设计思路，一周内给出完整方案。半个月，做出能用的成品，交到协和。”
李志明把时间逐项记下来，抬头答道：“能做。”
“先别只顾着答应。你手里还有试验台的电源工作，原来的检查和复核不能省。两边怎么安排，回去先理清楚。”
“我明白。电化学试验的电源已经完成改造，接下来主要是复核和现场保障，我不会把这边丢下。”
他把纸页压平，又问了医院设备科的对接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