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两眼怎么了。”
以安立刻收回目光,整理起衣袖来,“算了不看了,你什么时候给我银子。”
“你急什么?”柳依依眉眼一挑,“吃完再说呗。”
菜很快上桌,热气腾腾。
以安饿极了,但是吃得也不快,没有狼吞虎咽的样子,还存着一丝君子形象。
柳依依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筷子几乎没怎么动,只顾着给他添酒。
以安吃得差不多了,才发现她几乎没动筷子,愣了愣:“你怎么不吃?不爱吃海鲜吗?”
“没有,看着你吃,我就饱了。”
柳依依随口一笑,语气自然又亲昵。
说完才觉得不妥,轻轻咳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锦囊,推到他面前,“喏,说好的酬劳,多谢你一路背我。”
以安眼睛一亮,立刻把锦囊收进怀里,动作快得像只偷到果子的小狐狸,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够意思,比我想象中的大方多了。”
柳依依看着他财迷又满足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痒,故意板起脸:“怎么样,我这人还可以吧。”
“可以可以。”以安满口答应,“太可以了。”
他一边应着,一边急切得开启了锦囊,看着满满登登的灵铢,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夜色渐深,酒馆外的行人渐渐稀少。
两人起身走出店门,晚风微凉,吹得人心头轻轻一颤。
到得路上,以安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柳依依:“那么江湖路远,咱们后会有期。”
柳依依望着他,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与不舍,轻声道:“后会有期。”
两人却没有立即分开,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柳依依只觉得两人之间剩下了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夜色里轻轻浮动。
以安却好像没事人一样,揣了揣手,张了张嘴道:“路上小心。”
“你也是。”
柳依依上前一步,微微仰头看着他,灯火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以安,我们还会再见的,对不对?”
以安心头猛地一跳,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回道:“你想做什么?”
柳依依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藏了漫天星光。
她没有说什么。
“我走啦。”
她挥了挥手,转身一步步走入夜色之中,裙摆轻轻晃动,像一株随风摇曳的柳枝。
以安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重量。
怀里的银票还带着温热,可他此刻心里想的,却早已不是那些银子,也不是那份温度。
他转身看向州府府衙的方向,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美女如闲云过客,欣赏过了,就足够了。
南域的气运才是他最想得到的东西。
气运,我来啦!
而街角的暗处,柳依依倚着墙壁,指尖轻轻抚过心口,那里正因为刚才的相遇,跳得格外欢快。
万年的修行,孤寂漫长。
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个人可以拌嘴、可以耍赖、可以悄悄放在心上,好像比守着十万年的古林,要有趣得多。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生的,竟有这般魅力,让自己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心动,身子也无可奈何得发软。
这小子怕不是个魅魔吧。
哈哈,她心底又不禁自嘲,想什么呢?魅魔都是女子,哪有男的魅魔。
这是想他,想得癔症了。
以安往府衙走去,柳依依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曾被他发现。
“少宫主,这里就是云州气运九鼎的云鼎。”
云州牧是老朋友杜子昂。
“杜州牧最近可好?”以安向杜子昂问。
杜子昂布着几条皱纹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托少宫主鸿福,一切都挺好的,就是要管两个州,累了些。”
短短几个月,他就从桃花太守,变成了宁州州牧,现在他又暂代云州州牧,已然是一名封疆大吏了。
升迁的速度也可以说是飞速了。
以安笑着鼓励,“能者多劳,以杜州牧的能力,管理区区一个云州不在话下。”
“惶恐啊。”杜子昂面露正色:“云州不比宁州,此地民风彪悍,大夏诸多之策难以执行啊。”
“有什么难处?”以安问。
杜子昂赶紧吐苦水:“就举一例吧,此地各家各寨都有自己的家法,他们根本不认我大夏律法,我行我素,着实让我等官员甚是为难。”
“慢慢来吧。”以安宽慰道:“等玄机司把那些物件运来,他们尝到了甜头,就会削尖了脑袋钻过来求着你们过去的。”
“这倒是。”
杜子昂的脸色也随之轻松了起来,玄机司的奇妙物件,长明灯,打火机,吹风筒,热得快等,这些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吴建伟,一向被百姓们所追捧。
听说玄机司最近在研究拖拉机,能够代替耕牛,一天就能耕完一百二十亩地,是耕牛的四十倍。
这等神物,只要他们想要,就必须低下头来,跟官府打好交道才行。
“这就是云州的气运 。”
等杜子昂离开,以安才认真得打量起眼前的云鼎。
道书之灵,齐齐吱吱呀呀得跳了出来。
“主子,可憋死猴了。”它抓耳挠腮得上蹿下跳:“我可好久没有出来透气了。”
自从到了南域,齐齐就再也没有从道书里出来过。
以安若不喊他,他就只能每天在书山里爬上爬下,在道书里也不知道半分外面的事。
“收了这条气运之龙。”
以安挑了一眼,随口对齐齐吩咐。
拥有整个东域气运的道书,想收取区区一条州府之运,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齐齐的脸上满是兴奋,“我一只手就能拿下。”
“你自己动手?”
以安的声音里带着些怀疑。
齐齐眼角一横:“不过区区一条小蛇。”
说完,他就咬着牙根,咧起了嘴儿,显得一副凶相。
双腿猛得一用力,整个身子就像炮弹一样向云鼎砸了过去。
“砰!”
只听见一声重响,随即烟尘万丈。
“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整个州府都为之一颤。
柳依依眉头轻蹙,不过是一条普通的州府气运怎得这般响动?她的神识立马向底下散了过去。
“没事!”
烟尘之中,齐齐摔倒在地,红着脸儿撇过头去,伸出手制止了要来看他的以安,强撑着说道:“方才,是我大意了。”
以安眨了眨眼,齐齐这副嘴硬的模样,怎得看着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