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两人汇合后,老鱼指着余晖最初下行位置附近的两棵树问道:
“余晖,入口是不是在那儿?”
余晖惊讶点头:
“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鱼眉头微皱,缓缓转头看向远处公路:
“我也是猜的,你看那周围几棵树的分布,正好对应两个路口处看向这边的角度……”
“两侧地形凸起,中间明显稍微凹下,其他方向倒是可以稍作遮挡,但如果你恰好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无聊四处扫一眼的话,这几棵树的错位方式,正好可以将凹处完全遮挡。”
林惠杰恍然大悟道:
“鱼哥,你的意思是说,当年最初的承建商种树时,就已经准备好下去了?”
老鱼点点头。
林惠杰又看向余晖:
“余晖,你说的下行通道,是被重新填上的对吧?”
余晖也点了点头。
林惠杰轻叹一声:
“那有没有可能,这地方已经被人挖过了。”
此话一出,三人陷入沉默。
片刻后,老鱼开口:
“先回。”
为免惹人生疑,三人从另外一个方向穿行出去,回到公路边准备打车。
“那小摊,卖什么的?”
林惠杰率先注意到远处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小吃车。
余晖放眼过去,心中也升起一丝疑惑:
“这个点了,这边根本没什么人路过,照理说,挨着之前的馄饨摊的话客流会更好一些才对。”
老鱼沉思片刻道:
“过去看看,到第四根路灯下后,余晖你坐马路牙子上别再走了,惠杰假装照应,我过去盘盘道。”
林惠杰和余晖瞬间会意。
这个时间,这个位置,打不上车的醉汉最为合理。
一切按部就班,老鱼装模作样安顿几句,晃晃悠悠朝小吃车走去。
离小吃车还有十多米的时候,老鱼已经开始咋呼:
“老板,三碗馄饨,汤多点!”
小吃车内探出一张戴着口罩的脸,小眼眨巴几下后说道:
“不好意思先生,这边不卖馄饨,馄饨要从前边路口左拐,一直走就看到了。”
老鱼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啊?你不是卖馄饨的吗?那你卖什么的?”
口罩回应道:
“寿司,天妇罗。”
老鱼闻言心中一沉,但脸上没有半点变化,依旧大咧咧走近,口中嘟囔着:
“天妇罗……嗐,这不炸串么,老式裹面炸串,是刷酱的不?”
口罩明显皱了皱眉:
“不刷酱的,就还剩这一份,卖完就收摊了,您要的话我给您装盒,寿司也还有一份,金枪鱼的。”
老鱼继续嘟囔:
“金枪鱼啊……金枪鱼不好吃……”
说着干脆扶在小吃车窗口上往车内迅速打量一番:
“有水吗,要冰的。”
口罩回了句:
“这个季节只有常温的。”
边说边把老鱼往外推了推:
“先生,您别这么压窗框,这个不结实,小心压到玻璃割伤。”
看到车内光洁如新的液化气瓶和炉灶设备,老鱼心中已经有了底,大咧咧掏出手机:
“给我拿三瓶水,那盒炸串也给我吧,一共多少钱?”
“一共44。”
口罩说着指了指窗边同样崭新的收款码。
老鱼扫码,口中念念有词:
“四十四…密码…一二三四……唉,这个不能念出来……”
拎着袋子往回走的时候,老鱼继续晃荡,走近余晖他们时不忘扬扬手中塑料袋:
“只剩炸串儿了……”
口罩就杵在小吃车内,一直盯着老鱼走远,嘀咕一声:
“尼古拉西哟拨来……”
……
林惠杰捏出一条裹着酥衣的虾尾,试探性咬下一块,轻嚼半口后便一口吐掉:
“呸,这特么放几天了都。”
老鱼笑笑,递过去一瓶水:
“盯梢的道具罢了,真做好吃了都过来买的话,岂不是很麻烦。”
余晖面色凝重,低声道:
“叔,他们又是怎么找到这边来的?”
老鱼低头搓脸,佯装缓解醉意:
“他们也不确定地方在哪,空地那边捅漏了水,说明即使真的有墓,当年修建管线的时候也能勘测个差不多……”
“但他们对自己掌握的资料很有信心,现在大概也能明白其中是有误差存在……”
“没猜错的话,周围几个路口应该都有他们的眼线,不勘察,只监视,这应该是那群小日子的人,候着刘钊何磊他们的。”
余晖有些不解:
“叔,空地那边的篓子肯定是何磊他们捅的,这么不着调的事儿都干得出来,小日子盯着他们干嘛?”
老鱼摇摇头:
“小日子当然是有备而来,刘钊观山太保的名声在外,再加上空地那边,两帮人选中了同一处目标,在小日子看来,刘钊他们也有足够多的信息……”
“既然位置出现了偏差,按照正常逻辑,两伙人都在争分夺秒寻找真正的目的地,官家抢修水路期间,小日子不方便进行勘测行动,太显眼了……”
“但他们又生怕被本地团伙得了先机,只能用分散盯梢的笨法子……”
“刘钊虽然被咱们忽悠去了疆省,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何磊肯定是他专门留在深州的保底,这个莽夫成事不足,刘钊不在,他看不明白棋局……”
老鱼说着仰头看向星空,继续轻语:
“但现在陈文多半也入伙了,那家伙对咱们的关注度不在刘钊之下,虽然借着小白暂时把他也蒙了过去,不过我有种感觉,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回过味儿来……”
“这一次,咱们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地下,探一个很可能已经被人捷足先登的空洞子,并且……”
说到这里,老鱼微微一顿,转头看了看余晖和林惠杰,一字一顿道:
“还有下到一半,就被人截了后路的可能。”
林惠杰闻言缓缓起身,拍打几下裤子上的灰尘:
“就九死一生呗。”
老鱼搓把脸:
“从长计议的话倒不至于,但眼下,咱们没那么多时间准备了。”
余晖缓缓抬头:
“叔,要不这次我自己下,你们照应外……”
老鱼果断打断:
“绝对不行。”
林惠杰皱皱眉:
“不行找位教授,弄点后援呢?哪怕能稳住地面也行啊。”
说话间,一辆水罐车呼啸驶过。
老鱼看着车尾灯,呢喃道:
“连城管部门都跟去辅助抢修水利了,老位但凡有办法,也不至于在几乎确认位置的时候还让咱们先去探墓分宝。”
余晖像是想到了什么:
“要不,问问姜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