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二公主说她之所以知道陛下和臣女的事,是八皇子告的密。”
“喔。”
秦至浑不在意,漫不经心地笑。
“陛下。”
沈徽宁的语气有些沉郁,她握着秦至的手腕,拉着他往罗汉榻上去,秦至也随她牵着。
坐定之后,沈徽宁正了正色,面向秦至,小脸绷着。
“二公主同我说‘等八皇子将沈家进献臣女给陛下固宠的消息在宫外传开了,让我再跟陛下告八皇子的状。’”
她本来是愿意配合二公主的,跟陛下告八皇子的状也就是顺口的事,什么时候都可以,她都会配合二公主来。
可是,什么叫“沈家进献她固宠的消息传开了”?
这件尚未发生的丑事是不是八皇子在谋划的她不管。沈徽宁猜测,二公主自导自演给八皇子泼脏水的可能性更大。
等最后八皇子编排陛下和她的事被“揭露”,八皇子窥探深宫秘事,恶意中伤外戚,诽谤国母,离间帝后,搬弄是非的帽子就戴上了。
朝野会斥他为权位不择手段,趁皇后丧女守哀散播丑闻,心性阴毒、手段阴私,德行有亏、不仁不孝,不堪托付大事。
二公主玩这一手的主要目的应当对付八皇子。
沈徽宁不愿意配合,倒不是因为她莫名生出了帮理不帮亲的正义感。
而是,此局若成,八皇子首当其冲不假,她也被献祭了。
她跟陛下的事,不是进献固宠,不清不楚却是事实,半真半假的传言,最是致命。
众所周知,皇后沈柠月闭门静居为三公主守哀,不闻外事,固宠的事传出去,对皇后而言,反而会收到同情。
而她呢?
她成固宠的物件了?
陛下要因此给她名分吗?
得了名分难堪,得不到名分白担了“献女”之名。
这一局直接把她踩进地里了,她以后还怎么出去参加宴会,怎么见人?
她沈徽宁是自己的棋手,不是谁的棋子。
二公主生来金枝玉叶,是皇后嫡出长女、天家贵主,生来就拥有其他女子要仰望的一切。都是一块长大的,凭什么二公主天生就拥有尊荣,而她只能做陪衬?
她愿意俯身帮忙,但不能跪在自己的玩伴身前受她支使。
生不为贵主,她也可以得到帝王的偏爱。
她不需要依附皇后、依附二公主,也有自己的出路。
这份恩宠,是她挣来的。
沈徽宁是不甘又委屈的,她去堵二公主,除了试探二公主的底线到底在哪,便是这一点隐秘的争胜心在作祟。
她想告诉二公主,她也可以得到连姑母也要小心维系的帝王的喜爱。
当然,她也是愧疚的,只不过这点愧疚被野心和得意压制着。
这份愧疚和得意里,还有她的戒备和恐惧,二公主到底是姑母的女儿,天然是站在自己母亲那边的,沈徽宁没法不警惕。
沈徽宁从来都不是被动的,不论是面对秦至,还是二公主。
所以她面对秦至,会主动求爱,她会拦住二公主,先一步、单独对上二公主。
沈徽宁的现身带着威慑、警告的意味,“我知道你知晓,但陛下对我有情,我有底气,不需要躲你,你未必能轻易撼动我。”
她是色厉内荏的,却不必摆出多高的姿态,只要她出现在前,便是对二公主实质的挑衅。
二公主也不惯着她,出手就是杀招。
如果沈徽宁没想明白,或是软弱些,一个照面的功夫,直接就失去了和二公主过招的资格。
二公主没那么多多余的纠结思绪。
于她而言,闲棋一落,顺手的事。
她有正事要忙,沈徽宁配合也好,不配合也罢,都不影响她和太子要做的事。
太子一动,多的是搅浑水的人,搅浑水的人越多,场面越乱,就越有利于他们达成目的。
秦至不知道自己的皇儿们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他直接让张德礼去申斥沈徽宁告状提到的二公主、八皇子,以及八皇子的母妃敏贵嫔。
明明白白告诉他们,他不想听到有关于他和沈徽宁的流言,若出现了流言,他直接算在他们三人头上,一个也跑不了。
玩归玩闹归闹,攀扯到他身上,是预备温习“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这几个字是如何具象的吗?他平时是不是太过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