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宁逐一扫过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关月山身上!
后者挺直胸膛,非但没有怨怼,反而面带笑意,一脸的轻松!
允宁端起宁王的架子,一股无形威压,又带着几分亲近,笼罩了所有人!
眉目肃然,隐约带着几分严厉说道:“方才杖责你们,是罚你们临阵畏缩、军心懈怠!”
“失了边军守土卫国的本分,坏了军纪军规,丢了南洲边军的脸面。”
“但本王向来赏罚分明,从来不会抹杀你们的功绩。”
一语落地,众将士羞愧低头,心里却亲近了不少!
允宁看向全军将士,语气真诚恳切的说道:“周召奉旨北上,南洲城本就空虚!”
“东夏铁骑趁机叩关南下,是你们死守防线,一步不退。”
“有多少兄弟带伤死守孤城,又有多少弟兄因此把命丢在了南洲城头!”
“是你们用性命挡住外敌,护住了我大齐十数万百姓免遭东夏屠戮。”
“王妃让你们离开,也是从大局出发,不愿所有人为了一座空城丧命!”
“你们奉命弃城,有过!守城救民,更有天大的功劳!”
闻言,六千边军人人动容,眼底泛起热意,纷纷抬首望向允宁。
都言他们弃城逃走是孬种,是逃兵,却无人记得他们守城付出的心血,以及死去的兄弟!
关月山虎躯一震,激动的浑身颤抖!
直直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说道:“末将心中有愧,不敢领功!”
“只要王爷还记得那些战死的兄弟,末将纵死也值了!”
“哼,过必罚,功必赏,这是本王的规矩。”
允宁抬手示意对方起身,朗声说道:“关月山,这顿打,你可心服口服!”
“这顿打尤如醍醐灌顶,末将服了!”
关月山没有听令,反而强忍后背撕裂的痛处,跪直了身子!
允宁肃然说道:“你南洲苦战,护卫百姓!”
“又在无粮无饷的情况下,保住了南洲最后的力量,将兄弟们安全带回青蒙山!”
“虽有治军疏漏之过,然忠心赤诚可鉴。”
“今册封你为武青侯,总领南洲全境军务,晋为南疆主将,统辖南洲所有边军兵马!”
一语落下,全场震动,又尽皆疑惑的看向允宁
关月山浑身一颤,心头百感交集,羞愧、感激、敬佩交织在一起!
同时,他心中也更加疑惑,封侯乃是天大的殊荣,几乎是所有武将一生的追求!
元洪一朝,尚有两名武将封侯,那都是立有救驾大功,九死一生,拿命 换来的!
正兴,天盛两朝,虽有封侯,却没有武将,足见朝廷对于封侯的谨慎!
允宁不过一个王爷,根本就没有封侯的权利!
这种册封就是僭越,非但无效,还会给他带来麻烦!
也不怪关月山犹豫,他带着手底下人马一直困在山中,潜藏踪迹, 根本不知道如今的情况
陶富安轻咳提醒道:“关将军,楚朗,李修平进了京城,天盛帝已经逊位了!”
“二人已传檄天下,拥立宁王世子为帝!”
“王爷,现在已经请示过圣上了,你这个侯爷名正言顺!”
关月山眼中震惊,诧异,狂喜不断变换!
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又暗自将所有消息梳理了一遍。随之,便明白了所有事!
楚朗,李修平根基太浅,虽然攻占了京城,杀了天盛帝,却并没有消灭大齐有生力量!
南洲和青蒙山一直为了赈灾四处游走,在百姓和大齐旧部中有很好的威望!
立宁王世子为帝,一举稳住所有人,可谓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待日后时机成熟,再改朝换代,便兵不血刃的夺取帝位!
反正不管怎么说,宁王世子已经是大齐名义上的皇帝了!
不管大齐这条百足之虫,还能否回光返照,再次中兴!
他这个侯爷之位,却如陶富安所说,绝对的名正言顺!
短短几日,从生死难料的败军之将,一转眼光耀门楣了!
想到这些,激动的浑身颤抖,是重重叩首道:“末将,叩谢王爷!”
“此生定死守南洲,效死相报,绝不辜负王爷厚恩!”
允宁右手一挥,再度高声道:“关月山麾下所有将士,全部官升一级!”
“凡在此处南洲之战中战功卓着者,一律官升三级!”
“所有伤残士卒,俸禄抚恤翻倍!”
“阵亡将士家属,由朝廷终身赡养,保其此生无忧!”
重赏接连落下,彻底点燃了全军的热血。
先前受罚的憋屈,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赤诚与归服。
所有人齐齐单膝跪地,六千人汇聚成震天的呼喊,响彻整座演武场!
“我等誓死追随王爷!镇守南洲,万死不辞!”
声浪滚滚,气冲云霄,之前萎靡的士气一扫而空!
此刻,双方再无半分勉强与隔阂!
这支一度军心涣散的边军,彻底对允宁心悦诚服,死心塌地。
安抚完军中将士,允宁转头看向一旁静静伫立的陶富安。
自打对方跟着他开始,不管做什么都是尽心尽力。
虽说有些上不得台面,可也真好用呀!
如今一场南洲大战,真真是应了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这句古话!
允宁微微颔首,开口封赏:“陶富安,何在。”
“属下在。”
陶富安敛袍跪地,想不明白今天主要目的明明是收服关月山部,怎么还有他的事了!
他 虽有功劳,那也是对允宁效忠,对大齐可没有半分功劳!
真若是以朝廷名义赏赐,好像也不能服众!
若是以青蒙山来说 他现在可谓是手握实权!
在青蒙山呼风唤雨,几乎已经赏无可赏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允宁扬声说道:“陶富安孤身涉险,深入乱地,冒死迎回侧妃遗骸,全情义、守本心。”
“自大乱伊始,王妃坐镇青蒙山,安定后方!”
“陶富安居中辅佐,调度周全,稳住人心局势,劳苦功高。”
“今册封陶富安为乐安侯,参议军机,掌南洲诸事!”
陶富安没有高兴,反而很是不安,变得犹豫不决,迟迟不敢领命谢恩!
他此生目标就是光耀门楣,侯爷他也打心底里喜欢!
可新帝帝位不稳,允宁就是搞任人唯亲这一套,谁还愿意臣服!
三叩之后,挺着身子婉拒说道:“王爷,圣上厚爱,奴才百死难报!”
“可奴才未替大齐立尺寸之功,实在是不敢领受!”
允宁一笑说道:“本王方才所说就已是天大功劳,封侯已绰绰有余!”
“何况,你未雨绸缪提前备下粮食!”
“又不惜卖掉店铺,协助侧妃赈灾,救我万千百姓,功在社稷千秋!”
“若非太祖定下规矩,异姓不能封王,赐你一个王爵也不为过!”
“圣上已颁下圣旨,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本王就是要让天下都知道,新帝不是天盛那个昏君,有功必赏,不会吝惜爵位!”
陶富安见推辞不过,叩首说道:“谢王爷,谢圣上,奴才必死心塌地,死而后已!”
一场惊心动魄的军心危机,被允宁恩威并施、刚柔并济彻底化解。
雷霆罚过,厚德赏功。一手规整军纪,一手笼络人心。
南洲六千青州精锐,尽数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