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峻和陈青青回到巡天署，天色已经发黑。
不过两人没有任何耽搁，直奔九十九层程沁遥的办公室。
“苏峻，陈青青，署长在里头等着。”
王秘书在门口低声提醒了一句。
忽然想到什么。
王秘书又是低声问道：“听说这一趟不太平？”
苏峻点点头，“还好。”
“赶紧去吧。”
“好。”
苏峻，陈青青刚刚去到门口，就有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门没关，直接进！”
“是，老师。”
苏峻带着陈青青，推门进去。
程沁遥正站在办公桌前，办公桌上摊着半张地图。
上面有好几种颜色的记号笔进行标注。
苏峻记得其中一种颜色的记号笔是巡天署布防的位置。
程沁遥看到两人进来后，露出一丝笑容。
“这一趟你们辛苦了，快坐！”
“是！”
大家都是“熟人”了。
苏峻、陈青青也没有过多客套，直接坐在沙发上。
程沁遥亲自给两人倒了咖啡。
这待遇，整个巡天署独一份。
“多谢老师。”
“老师我给你倒苦瓜汁。”
苏峻知道程沁遥爱喝苦瓜汁，立即给后者倒了一杯。
程沁遥笑道：“臭小子，倒是有心了，要不你来点？”
听到这话后，苏峻直接摆手表示拒绝。
“老师，你应该知道我不喝苦瓜汁的。”
都是老师学生的，苏峻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了。
程沁遥笑了笑，也没有勉强。
苏峻这边把东西一件件摆到案上。
一卷兽皮。
一枚血红色的玉简。
一块巴掌大的黑铁牌。
程沁遥喝了口苦瓜汁，目光先在黑铁牌上停了一下。
她拿起牌子，翻过来，对着灯照了照。
“三处。”
她的声音，一点点沉下去。
“血蚀族的蛊场，一共有三处。”
“咱们端掉的，是第一处。”
苏峻点头，“老师，另外两处，我怕是不好找。”
“牌子背面有坐标，但被血纹压着，得慢慢推。”
程沁遥放下牌子，又拿起那卷兽皮。
这一看，她就没再说话，并且看了很久。
“阿峻，青青，”
“这东西，不是功法。”
苏峻一愣，“不是功法？”
“上面全是经脉图，还有换血的法子，我以为...”
程沁遥摇头。
“这是换血术。”
“把人身上的血，一点一点换出去，再把别人的血，一点一点换进来。”
“换到最后，人还是那个人，血已经不是他的血了。”
苏峻听得后背发凉。
“那不就是...”
“对。”
程沁遥替他说了。
“其实跟李月或者瀚海集团做的事情如出一辙。
只是血蚀族的手段更加高明和厉害。”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陈青青忍不住开口。
“署长，那些人被换了血，还能活吗？”
“能。”
程沁遥的语气很平。
“活得像个人，也活得像条狗。”
“听话的，能撑很久；不听话的，撑不过三个月。”
这话说得太直，陈青青的脸，白了一下。
“那这卷东西...”
“留着。”
“不烧，也不外传。”
“荀先生要看看。”
“他早年在那条道上走过，认这些东西，比我们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同时还有王秘书的声音。
“署长，荀先生到了。”
“让他进来。”
门开。
进来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灰袍，袖口磨得发亮，手上全是墨，正是荀先生。
荀先生一进门，眼睛就黏在那卷兽皮上。
“署长，给我瞧瞧。”
程沁遥把东西递过去。
荀先生展开，只看了三行，脸色就变了。
“《血蚀噬脉功》。”
他念出这五个字，声音都哑了。
“这东西...居然还在。”
苏峻追问道：“荀先生，这功法有什么讲究？”
“讲究大了。”
荀先生把兽皮铺在案上，指着一处经脉图。
“这不是给人修炼的，是给血蚀族那些老东西续命用的。”
“换血、换脉、换骨，一步步换下去，人就能活得比谁都长。”
“可换血不是随便找个人就换。”
他抬起头，看了在场三人一眼。
“得有一味引子。”
“什么引子？”
荀先生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一门天生就带血脉本事的瞳术，或者血脉。”
“越纯，越好。”
“最好是活的，睁着眼，自己愿意换。”
这句话一落。
办公室里，三个人同时看向了陈青青。
陈青青自己，也僵住了。
碧眼三花瞳。
天生带血脉本事的瞳术。
她这双眼睛，就是那味引子。
苏峻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老师。”
“我知道了。”
程沁遥抬手，压住了他的话。
“所以那处古墟，不光是养蛊。”
“育蛊，只是个幌子。”
“真正要备的，是一场换血。”
“三处巢，一处少了，他们就得把剩下的两处，加紧备齐。”
“老师，那第二处，能推出来吗？”
程沁遥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荀先生。
对方是曾经的魔道大佬，应该有些手段。
荀先生把那块黑铁牌拿过去，凑到灯下。
“难。”
“牌子上的纹，是拿血画上去的，一层压一层。”
“得先化开一层，才能看见下一层。”
“给我三天。”
“不必三天。”程沁遥道，“阿峻他们等不了。”
苏峻想了想，把牌子接过来。
“先生，我自己试。”
“血纹怕雷，我用雷力一点点烤，烤开一层，看一层。”
荀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可以试试。”
“不过下手要轻，烤糊了，下面那层也就没了。”
“明白。”
这个时候，程沁遥忽然想到了什么。
“阿峻，剑丸还剩几枚？”
“一枚。”
苏峻尴尬地笑了笑。
一趟就用掉了三枚剑丸中的两枚，确实有些多。
但却很值！
程沁遥自然明白这一点。
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两枚剑丸，往桌子上一放。
“阿峻，再给你两枚！
老师就一句话！
剑丸不够了，找我要！”
程沁遥这话平静，但却霸气十足。
“多谢老师！”
苏峻恨不得亲程沁遥两口表示感谢，他美滋滋的收下剑丸。
接着程沁遥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枚玉牌，丢给他。
“这一趟的功勋，已经记上了。”
“三巢的图，算头功。”
苏峻接过玉牌，看了一眼，随手塞进怀里。
“多谢老师！”
“臭小子，谢得倒是挺多的。”
程沁遥提醒道：“下次要是遇到厉害的敌人，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传讯。”
“记住了。”
程沁遥之所以这样说，是担心苏峻碰到硬茬。
毕竟她赐予的剑丸只能对付五阶太初境以下的武者。
对方境界要是高点的话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
门被敲响。
王秘书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急了几分。
“署长，出事了。”
“西区一名执法者，失踪了。”
“现场，留了血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