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方块,不仅承载着过往的种种片段,更在某种程度上有着左右未来走向的可能。
如果你非要说是什么青金石的能力,哈哈,小女子不才,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能力?
总之那种方块通常只存在从纯净白色,到深邃黑色之间的色调变化。
越是趋近黑色,那段被封印其中的回忆就越是饱含着痛苦,甚至可以腐蚀生灵。
而伤痕,它是时间留下的印记,无论怎样试图抹去,都只能是过去的产物,从过去产生,顽强地延续到当下,甚至还可能延伸至未来。
即便通过某种手段将与伤痕相关的记忆从脑海中剥离出来,那也仅仅是心理层面的一种处理。
身体上造成的伤害依然会顽固地存在着,就像那由无数肌肉细胞组成的供血器官,它只管按照自身的规律运作,不需要被关心。
地下室内,一个身影伫立在衣柜前,呼吸急促,伸出双手,在她的视野里就只剩下眼前那略带着黑色的方块上。
说起这记忆方块,它记录的原来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林恩威和灰凪激烈打架的画面,而且还是以大灰狼的视角呈现。
这样特殊的内容,也难怪狂欢俱乐部会不惜一切代价,拼了命地想要将其抢夺过来。
“……”
小越陷入短暂的思索,不过很快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侧过头。
在她的身旁站着一位青年,身上穿着血铠,气压很低,脖子上戴着驯兽项圈,这项圈正牢牢控制着他的意识。
青年的身体微微颤抖,眉头紧皱,很明显他正竭尽全力想要挣脱项圈的控制,而小越当然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放任不管,也许用不了一个小时,项圈的控制效果就会完全失效。
倒不如趁现在将项圈好好回收,留到下一次再派上用场,小越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让这青年为自己做牛做马。
毕竟在之前,分酒器的那个什么闪耀形态就曾用音乐驱使她去干苦力,这样做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至于最后要不要留这青年一条命,那就全看她的心情了。
“嗯?那里有手套……”
就好像专门回答她“如何取走记忆方块”这个问题,小越突然瞥见不远处一个被掀倒在地的垃圾桶,里面有一双棉布手套,上面还沾染着黑色的腐蚀性溶液。
眼神专注地盯着手套,难道这种腐蚀性溶液只会对特定的有机物产生腐蚀效果?
经过一番分析,小越果断地伸手抓起手套,将其套在右手上,缓缓摸向那神秘的方块。
“影像……竟然还可以实时播放。”
这方块并不大,棱长只有十厘米,在她的手中显得小巧玲珑,随着与方块的接触,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方块上方竟然开始播放起画面。
展现的是今天早上,大灰狼从起床开始到与他人发生争吵,最后破门而出的整个过程。
可惜画面中并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些不断闪烁着的语言字幕、心理字幕和听觉字幕。
小越静静地看着,皱起眉头,这林恩威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在说“林恩威”,林恩威不是他自己,白狼不是林恩威吗?
“咕噜咕噜……”
视野模糊的地方突然进入一坨绿油油的东西,刚好运动到了她的脚步,就在小越拿起方块的瞬间!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把她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方块差点就脱手而出。
等等!球体!网球!稳住稳住,这只是网球!
好在她反应迅猛,意识到那只是颗网球之后,原本已经准备做出跳开动作的肢体慢慢放松下来。
“嗯……这里,怎么会有网球?”
想起来在翻找东西的时候,好像确实看到过被打翻的网球盒子,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原来是这样……吗?那这样就不奇怪了,怎么老是自己吓自己?该死的网球竟然吓我!
表面平静,不知道内心在想些什么,用手套稳稳地拿着记忆方块后,小越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依旧被捆绑在地上的狼人身上。
首先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储存好记忆方块,再将狼人带去郊外……
“咕噜咕噜……”
脚边传来触感,低头一看,又是绿油油的东西,好几颗网球不知道从哪里滚了出来,最后刚好触碰到她的脚踝,停在了地上。
明明这些网球平平无奇、人畜无害,却让恶鬼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网球?怎么还越来越多了?有什么能力和网球有关吗?没有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网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轰隆!”
还没等恶鬼拿起网球仔细查看,这些网球竟然开始疯狂积攒起恐怖的能量!
能量在内部不断汇聚,达到顶端的那一刻,甚至小越连完整的思考都还没结束,轰然释放了出来。
“嘣!”
震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身体瞬间绷紧,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产生大量的能量冲击,朝着呆站在原地的恶鬼席卷而来!
什么?这是……完蛋了!
前所未体验过的新伤害来源,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波及,身体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手中的记忆方块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整个击飞出去。
像是被撕裂般的剧痛,在爆炸之下,甚至前不久才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被重新撕裂开来。
“咚!”
剩余的能量被墙壁预先设定好的道具给吸收掉了,不会莫名其妙把这片空间挤爆,而站着的分酒器也波及被推翻摔倒地上。
后背狠狠撞上了一旁的桌子,小越疼得面目狰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网球会突然爆炸?
地下室的空气里悬浮着细碎的砖石粉尘,前不久炸弹爆炸后的余波还有留存,而通风管道正在努力把烟雾疏通出去。
后背传来钝痛,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反复拉扯,大脑里残留的震惊迟迟不肯退去。
谁能想到,普通的网球会变成炸弹,这地下室里还有其他敌人,沉得住气给她全力一击!
擦过地面的碎石,小越摸索着想要支撑起身体,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唔唔……”
被额角流下的血渍糊住视线,耳鸣声突然变得尖锐,小越猛地捂住耳朵,差点两眼一翻昏倒过去。
在暗处还有敌人在窥视着她,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发动攻击,情况对她极为不利,必须赶紧撤退!
“必须……离开……”
因为剧烈的疼痛,小越咬着牙在地面艰难地爬行着,本该在手里的记忆方块不翼而飞,但她也已经顾不上寻找那个丢失的记忆方块了。
拿到斧头,带走狼人,这是她目前最想要完成的任务!
咬着后槽牙,膝盖在地面拖行,留下蜿蜒的血痕,不过爬行的过程中,恶鬼感觉捏住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
强忍着疼痛,张开手仔细一看,竟然又是一颗绿油油的网球!炸弹啊啊啊!
“哇啊啊啊!”
经过如此训练早已形成了条件反射,像被烫到般甩开网球,发出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直到触碰到墙壁才肯停止。
就算这样也用身体护着头部,蜷缩起来,死死盯着弹跳着远去的网球,十秒,二十秒……
尽管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未响起,可心脏仍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不断喘气,过了好久,小越擦掉头上的鲜血,理性开始回归,想起来这里发生了爆炸,尝试先把混乱的内心给调理完全。
眼看着硝烟散去,小越眯着眼睛看到什么了,竟然有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
“呼,呼……”
一位黑发少年,身高绝对不矮,身上的衬衫很薄,双手抱胸站在房间中心,几条蓬松的黑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是谁?敌人?
绿色的猫眼代表他不是正常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笑容很是灿烂,但莫名透露着一股冷酷无情,不像是会心慈手软的好人。
恶鬼还在思索来者何人,只见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颗网球,饶有兴趣地观察对方的反应,在手中玩弄着,什么话也不说。
“你,你要做什么?你!离我远点!”
再次被网球吓到,小越撑在地上的手肘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重重摔在地上,身体被摧残得不容易站起来。
恐惧是无法忘却的,慌忙用膝盖撑起身体,结果后腰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血腥味再次涌上喉头。
突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这副身体骨头架子早就快破碎了。
远处那把染血的斧头还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但血液加持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
狼人灰凪似乎并没有被爆炸波及,仍然倒在地上不省狼事,毛茸茸的尾巴偶尔摇晃一下……
分酒器的血液盔甲已经支离破碎,金属碎片散落在地,他受的伤也不算太轻。
斧头,那里是斧头,相信,只要拿起斧头,肯定能够自保了,只要能到那地方!啊啊啊……
“嘻嘻嘻……”
而这位白毛挑染的少年冷笑着,慢条斯理地抛接着网球,一步步朝着她接近。
小越的眼睛猛然睁大,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在恐怖的心理下双腿酸痛,根本使不上劲。
眼看这少年突然手腕一抖,网球破空而来,想起来爆炸的惨样,小越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下意识蜷缩成一团。
风声掠过耳际,球体擦着她的脸颊砸在墙上,发出闷响,强烈的恐惧让她胃部翻涌,再次一口鲜血喷在地面,染红了水泥地上的裂痕。
眼前浮现出炸弹爆炸时的惨状……火光、热浪、骨肉分离的剧痛,所有感官记忆在这一刻被唤醒。
爆炸,要爆炸了,她要死掉了,没法完成任务,就直接死掉了……
“啊啊啊!给你拼了!”
肾上腺素熊熊燃烧,小越像是发了疯一般地扑向武器,染血的手指紧紧抓住斧柄,给她带来一丝虚假的力量感,戏耍她这么久,现在就给我去死!
带着风声劈下,面对能要他性命的斧头,少年却突然甩动尾巴,空气中泛起扭曲的涟漪,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斧头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中,小越劈空的力道带着惯性向前冲,斧头狠狠砸在地板上,瓷砖迸裂的声响震得她耳膜生疼。
踉跄着单膝跪地,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什么人?怎么神出鬼没的?猫眼,猫尾?那是只猫妖吗?
从刚刚开始,正面战斗不强的黑猫在不断挑拨她本来的神经,果然现在她的身形越来越薄弱,好像风一吹就会消失。
我,我要消失了,该死,灰凪,灰凪还倒在那边,我要,咳咳,我死之前至少,把他带走!
“呼,咳咳,呃……”
先是瘫倒在地上,小越拄着斧头才能勉强站起,鲜血顺着斧刃滴落,身形摇摇欲坠,再坚持一下,就只需要坚持一会……
视线扫过昏迷的灰凪,那只大灰狼头上肿起个热腾腾的大包,毛茸茸的耳朵无力地耷拉着,看起来真惹人怜爱。
不过她要同归于尽!不会让林恩威好过!这该死的狼人!
“看我,把你的饶天砍死!”
心里的怨念支撑她走下去,小越踉跄地走到大灰狼面前,最后举起她的大斧头,瞄准大灰狼的脖子,再见了!这个时代的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