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白榆按照系统的指引赶到了被围堵的戚冥身边，清冷的目光望着那个气场大变的冷峻男子。
戚冥气场雄厚，仿佛经过万年沉淀的黑曜石，深沉而邪异，周身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红光。
白榆微微蹙起秀眉，还不等他开口便听到雷极宗宗主的声音。
“仙尊不可上前，此子已然入魔。”
戚冥听到那一声仙尊，抬眸望去，正好与白榆的视线对上。
他那双眼眸里闪过一丝慌张，却又很快便收敛起来。
“师尊，我入魔了。”
他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处境，根本就没想过隐瞒白榆。
白榆神色如常，依旧淡漠如仙。
“你终归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如今你入了魔又欲何为？”
“我欲何为？师尊觉得呢？”戚冥看似是在正常的交流，可他的眼底却是风雨欲来的情绪。
“师尊也跟他们一样认为我该杀？还是要弃我于不顾！”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戚冥的眼神越来越暗，也越来越可怕。
白榆不顾众人的阻拦，瞬移到戚冥身边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修为涨了，晋级顺利吗？”
他摸着戚冥的脉象，没有从对方的脉络中感受到不对。
看来入魔对戚冥的身体无害。
戚冥懵懵的点点头，“挺顺利的。”
师尊这反应不太对啊，他不应该很生气很生气吗？
白榆闻言稍稍舒展了眉头，“看来你还挺适合魔道的。”
陡然间由仙坠魔，竟能如此顺遂，该是一个入魔的好苗子啊！
要是被他那位老父亲发现，应该会十分满意戚冥的天赋。
戚冥一脸茫然地盯着白榆，“师尊不生气吗？”
白榆淡声道：“有点生气，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成仙、入魔，在于你自己。”
他虽给了戚冥成仙的选择，但戚冥到最后会选哪条路，归根结底还是要看戚冥自己的选择。
他无法替戚冥做选择。
戚冥不住地颤抖着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师尊，我还能留在你身边吗？”
白榆眸光清澈，“你该去魔界了，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戚冥已经没法子再留在他身边了。
戚冥也该去往魔界了。
戚冥反手握住白榆的手腕，“师尊是想赶我离开吗？”
“师尊，你不要我了……”
白榆淡淡掀眼注视着他，“或许我没告诉过你，仙门意欲与魔界结盟，而我原本是打算等仙门大比结束后亲自去一趟魔界的。”
“如今你便替我走一趟吧。”
戚冥定定的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几句话的真假。
水月宗宗主高声道：“仙尊，这个魔族妖孽在我们仙门作乱，这场联盟还有必要进行下去吗？”
雷极宗宗主粗着嗓子道：“仙尊是想包庇这个魔人吗？”
寒冰宗宗主冷声道：“此子引来如此之多的妖兽，伤我仙门弟子，实在是罪不容诛！”
风清门和幻音宗的领头人没过来，他们正在营救自己的弟子，没来得及派人过来探查情况。
天衍宗宗主保持沉默，一切行动都交由白榆来决定。
白榆轻轻提了提嘴角，但他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笑意。
“此事非我徒儿所为，甚至我徒儿也是此事的受害者。”
“若戚冥当真是藏于仙门的魔头，我不会半点都未发觉他身上的魔气，这世间的魔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他微微侧头，“你们与其在这里对戚冥喊打喊杀，还不如早点安置好自己的弟子再来问责。”
一直没有发言的仙霞派掌门听出了白榆的话外之音，开口问道：“莫不是仙尊知道今日之祸的幕后真凶？”
其他宗门的宗主和长老听到此话，也纷纷盯紧了白榆。
白榆的目光扫过众人，“若我告诉你们此举是你们信仰的天道所为呢？”
雷极宗宗主不可置信的说：“怎么可能会是天道？”
仙门各家尊的是顺应天道而为，都以天道意志为明理。
玉阙仙尊所说的这番话简直就是在毁坏他们的信仰。
水月宗宗主、仙霞派掌门、寒冰宗宗主，乃至于天衍宗宗主等人都是一样的震惊反应。
“不可能的！”
“这肯定是假的！”
“仙尊，您是不是搞错了？”
白榆冷冷启唇，“我从不说妄言，你们爱信不信。”
他们眼中的天道，也就是世界意识可没有那么多好心。
对方待这些修士便如蝼蚁一般，没什么不可以利用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戚冥面色幽沉地盯着他的师尊，眸中藏着几分冷酷的锐气。
“师尊，我所遭遇的一切不幸是否皆为天道刻意为之？”
白榆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些事，你不必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知道太多，反而是徒增烦恼。
“呵！”戚冥冷笑了一声，黑眸深处涌动着几分薄怒。
他已经从白榆的反应中猜出了所有事情的真相，原来他这凄惨的一生真的是天道操控的。
原来是这样啊！
他只是天道手底下的一枚棋子。
甚至于天道还要夺走他唯一的光，让他永远离开师尊的身边。
仙与魔，怎能朝夕相处？！
他如今变成为世人所不齿的魔族，师尊还能如往昔那般厚待他吗？
是不是只有强取豪夺才能让师尊的眼里重新装入他的身影？
是啊！他从选择入魔的那一刻，不就想好要不择手段了吗！
只要可以得到师尊，只要师尊还能像从前那样对他，他再如何不择手段都是值得的。
白榆眼见着戚冥周身魔气翻涌，想开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戚冥黑眸微微一眯，“师尊不如随我一起去魔界吧。”
若仙门不容他，他去魔界又如何！
白榆的面上清冷无温，“戚冥，你等我十年时间可好？”
戚冥薄唇抿起，“十年？师尊为何不肯现在就随我走？”
白榆摇了摇头，“我是你的师尊，也是天衍宗的太上长老，有些债是需要我为你们讨回来的。”
各大仙门不敢向天道挥剑，他白榆可没什么不敢的！
戚冥懒得计较天道的屡次算计，他这个师尊不能当不知道。
“十年之后，我会挥剑向天，代你和仙门向天道讨债。”
“仙门与魔界亦将共存亡，纵使是天道也不可阻挡。”
这些话说出口以后，原本难以置信的仙门中人再无疑惑。
事实已经摆在他们的面前，容不得他们再不相信了。
“我等但凭仙尊吩咐！”
戚冥深深地看了白榆几眼，“师尊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榆温声回道：“五百年后，下场天地浩劫将至，仙门当与魔界合力抵挡那一次天地浩劫。”
“所以，你该前往魔界，以十年的时间说服所有魔族，与仙门同仇敌忾，共御下次天地浩劫。”
“十年后，我会剑问天道，也会率仙门同魔界订立盟约。”
戚冥的手指松开又握紧，握紧以后又重新松开了。
“好，我等师尊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