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旨意很快到了洪承畴手中,众将大吃一惊,“什么?坚守阵地!等天雄军白杆军秦军到来再战?”
“到那时都已经是冰天雪地了!”
皇帝和兵部的军令,前线也只能照做,天气虽冷,有吃有喝有军饷也不怕。
随后老洪把皇帝的意思通知给黄台吉。
黄胖子憨憨一笑,“朕当然知道崇祯不会答应。”
随即令范文程手写一信,要求以宁远城为分界线,第二天送给洪承畴。
两方一来二去,不知不觉过去半个月。
按现在明清两方的形势,北边原吴襄父子的兵营被两蓝旗两红旗占领,对明军虎视眈眈随时能发起偷袭,而海边阵地多挖几条深沟,建奴想来偷袭,一时半会过不来。
又有水师的炮船在海上和小凌河中游弋,海边很安全。
清军新增援五万主力,锦州军投敌,宁远山海关右屯(山海关外一处驻军城堡)三军在那一夜几乎全军覆没,给皇帝上报虽仅死伤六千,加上军中步兵民夫,实际死伤高达三万多。
现在明军的总兵力已处于劣势,骑兵的劣势尤甚。
洪承畴不敢再令炮营出击,没有骑兵在外侧掩护,炮营出营攻击,好比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唐通王朴这两支有过单独阻击建奴,并且取得大胜的军队在当下明军中实力最强,另一路蓟州总兵白广恩实力也不错。
为即将长达半年之久的驻军,虽然双方正在谈判,但也要防东奴再次偷袭。
洪承畴调兵遣将,令唐通王朴白广恩三军的营地从海边搬到原王廷臣马科的军营,又从炮营调来百门重炮,加上三将原有的三百门小炮,挖掘三条壕沟,设好炮位构筑防护圈,对着北边建奴方向严阵以待。
老洪自己大营由亲信曹变蛟担任保卫主责,杨国柱、李辅明这两支山西弱旅辅助。
对面五里之外,清军也一样挖了多条壕沟,提防明军来偷袭。
………………
北方初冬的海边,虽长期不下雨,但总会起雾,将近中午时才会散开。
这天也是如此,临近中午浓雾在阳光照射下渐渐消散,明军士兵一如往常开始准备中饭。
忽然,唐通王朴白广恩三将一字并排的营前炮阵阵地上,开花弹从天而降,“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把阵地炸得千疮百孔灰尘漫天,士兵死伤无数,沉重的炮车也被掀翻好几辆。
有些在低空爆炸的开花弹比起地上爆炸的开花弹尤其厉害,密密麻麻的铁珠碎片在空中向四面八方激射,士兵卧在壕沟内也无法躲避,幸存者尖叫着躲进防炮洞内。
“这些炮弹一定从建奴方向射来的!”
“老子刚想吃饭,狗娘养的东奴!”
白广恩唐通和王朴放下饭碗,骂骂咧咧从营帐里冲出来,对着传令兵吼道:“快传令让炮手反击!”
“遵命!”
传令兵匆匆去往前线。
而此时,明军前线火炮已在反击,天空中的雾尚未全部散去,看不清敌军的火炮在多远位置,炮手根据经验,估计出在红夷大炮发射轻型开花弹最远的位置。
建奴的火炮一定是在半夜起雾后偷偷推到此处,等到中午时分雾水消散,不会打湿火药时,突然发难。
“轰轰轰轰轰轰…………”
明军发射的开花弹在清军炮阵前一百步落下,密集爆炸,扬起漫天尘土,清军炮手丝毫没有受伤。
捡到未爆炸啲开花弹样品后,多尔衮令人飞速送回沈阳,责令铸炮师以最快速度仿造出来。
铸炮师在明军两种开花弹的基础上增加一种用在十八磅火炮上的开花弹,重量相当于两种开花弹之间,由于十八磅火炮装的发射药更多,所以射程更远接近四里,现在清军朝着明军炮阵发射的正是这种开花弹。
来回多次交换书信过程中,送信的清军探子已经测准距离,趁夜里雾天将重炮推至精准炮位。
孔有德集中全部一百六十门18磅重炮,分成三段击,对着王朴唐通两军的前沿阵地狂轰滥炸。
清军能打到明军,明军却打不到清军,单方面挨打,而明军却茫然不知,只顾按部就班地开炮还击。
损失越来越大,明军炮手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头,还击了那么多炮,对方炮火丝毫不减弱,而己方的炮手和火炮却在快速减少。
忽然一名军士来到,自称是驻守在山上的贺剑将军派来。
雾气中,明军火炮手从正面看不见清军火炮的远近,驻扎在大架山山顶的明军根据薄雾中发出的火光看得很清楚,见自家火炮都放了空炮,贺剑急派人来传话。
“甚?东奴的火炮在三里半之外,什么火炮能发射这么远的开花弹?”
“这不是在等死吗!”
“不如撤到海边老营地,如果建奴追来,还可以退到笔架山,有海水阻挡,不怕建奴来攻。”
王朴唐通白广恩三将面面相觑心中发慌,急令人上报给洪督师,要求后撤。
……………
“呯!”
老洪恨恨一拳砸在帅案上,“狡猾的东奴!原来议和是假!,一切都是为了等待铸好开花弹。”
张若麒战战兢兢问道:“督师大人!这般白挨炸,前线营地非全军覆没不可,要不要让三将撤到海边躲避?”
“不行!”
洪承畴急火攻心之下,不禁加大嗓门训斥:“放弃前线防线,建奴大军长驱直入,直面我中军大营。远程开花弹轰炸之下,中军大营中更没有大量重火炮,一样难以抵挡,我军将会全线溃败,被建奴分割开逐一聚歼,连你我都难脱身。”
张若麒虽是兵部监军,其实不懂军事,挨了训斥,不敢再吱声。
另一名兵部监军马绍瑜道:“督师大人认为该如何?”
老洪面色凝重,“今日一战,事关全军生死,甚至关乎国家社稷!”
“传令!今日就是与建奴的决战之日!命令山上贺剑部不惜一切代价,自上而下攻击建奴炮阵。其他营地坚守,尤其王朴唐通白广恩三将的最前线阵地。”
传令兵接了军令飞奔出门。
曹变蛟上前请示,“末将愿率骑军配合贺将军攻打敌军炮阵。”
洪承畴摇头道:“不可!建奴既已谋划十多天,怎会不防我军骑兵去攻打他炮阵。炮阵前肯定还布置了大量中小型火炮,侧后方也必有骑军理伏。等我军骑兵冲过炮火,已是死伤惨重,这时东奴的骑兵再杀出,恐怕…………。假使东奴冲过前线,沉重火炮移动不便,一时半会杀不到大营,不如守在大营中,等雾气全部散去后再见机行事。”
老洪毕竟是熟读兵书的文化人想得全面,不会一拍脑袋就做出决定,谋定而后动,但在历史中为什么会只带三日干粮出战,后路粮道被断,突然全军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