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前辈可有文修功法？”
路无尘略微思索片刻，“文修功法，我这里确实有一部，名为玄天书典。”
“这部功法来自文州的一座大宗门白玉书院，那地方专修文道，在文修一脉中也算颇有名气。”
路无尘取出一枚玉简，随手递了过去。
年轻人双手接过玉简，几乎是下意识地跪了下来。
“多谢前辈赐法！若前辈不弃，晚辈愿拜前辈为师！”
路无尘却伸手把年轻人扶了起来，“拜师就不必了。”
“我传你功法，不过是觉得你有点意思。至于师徒之名，就不用拘泥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另一枚玉简很快出现在他掌心。
“除了文修功法，我再送你一门武修之法，此法名为九转金身诀，走的是淬体炼身的路子。”
年轻人有些愣住，“文武双修？”
路无尘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兴趣，“文修讲究气运与心境，武修讲究气血与肉身，两者未必不能同修。”
“我也很好奇你最后究竟能走到什么地步。”
破庙之中，火堆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外面的雨势不知何时已经渐渐变小，原本如鼓般的雨声，此刻只剩下零零落落的滴答声，从残破的屋檐上不断落下。
路无尘靠在墙边，神情若有所思。
一个原本毫无修行资质的凡人，在短短片刻之间便被天地灵机重塑根基，甚至吞噬了堪称海量的灵气，这种事情即便是他也只在古籍传闻之中见过。
路无尘忽然想起一件事，笑着问道：“对了，还不知道小友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立刻拱手回答，“晚辈名叫周启元。”
他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家住临北城外的翠云山。”
话音刚落，路无尘的神情却忽然微微一凝。
“翠云山？”
周启元点了点头：“是翠云山脉中的一个小山村，离临北城不算远。”
这个地名路无尘再熟悉不过，因为他的洞府，就在翠云山脉深处。
可现在一个疑似气运之子的年轻人，竟然正好出生在那片山脉之中。
这件事让路无尘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目光微微闪动，“翠云山，灵脉，气运之子。”
种种线索在他脑海中慢慢交织。
路无尘抬头看了一眼庙外灰蒙蒙的天空，“一切有为，必有其因。”
修行到元婴境界，他早已不再相信所谓的纯粹巧合。
天地之间的一切变化看似偶然，往往背后都隐藏着更深层的因果。
只是这因果究竟是什么，他此刻却完全看不清。
路无尘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看来我还是高估自己了，就算是元婴圆满，在这天地之间也不过是一粒微尘罢了。”
修士越是修行得深，越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天地广阔，大道无边，许多事情远不是一个元婴修士能够窥探的，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继续深究。
破庙之外天色已经渐渐泛白，雨云散去之后，空气格外清凉。
“天亮了。”
路无尘走到庙外，看见角落里倒着几棵被风雨折断的小树，随手挥掌砍断几段木头，重新抱回庙中。
他把那些木柴整整齐齐地堆在墙边。
周启元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路无尘笑着解释了一句：“昨晚烧了这里原本留下的柴火，走的时候总得补上些。”
周启元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几分佩服的神情。
在修士的世界里，强者往往不会在意这种细节。
可眼前这位前辈，明明修为深不可测，却依旧记得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路无尘拍了拍手转身走出破庙。
山林雾气弥漫，远处群山若隐若现，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启元，“走吧，你不是还要去国都告御状吗？”
两人很快便踏上了山间小路。
如今周启元已经踏入炼气期，虽然只是最初的境界，但体内经脉被灵气重塑之后，身体早已与普通人截然不同。
原本崎岖难行的山路，在他脚下竟变得轻松许多，山林之间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缓前行。
周启元虽只是炼气前期，但在灵气重塑根基之后，体内经脉通畅，气血远胜常人，走起山路来也显得轻松许多。
一路上他不时向路无尘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而路无尘则偶尔随口点拨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赶路。
午后时分两人刚走出一段密林，前方山道忽然变得宽阔起来。
这是一条通往官道的山间驿路，就在两人走到路中央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与车轮声。
周启元回头望去，只见山道尽头尘土飞扬，一支车队正缓缓行来。
那车队规模不小，前后足有二三十人。
最前面几人骑着高头大马，腰悬长刀，神情冷峻，中间是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车辕两侧还插着几面小旗子，旗面迎风猎猎作响。
旗子上只有一个字。
白。
周启元看到这个字，神情微微一紧，“白家？”
景国皇族出自白驼山白家，白姓在此地几乎等同于权势的象征。
能够在车队上直接悬挂“白”字旗的，多半都是白家的直系或重要旁支子弟。
车队很快便靠近了，马车的帘子垂着，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那些随行的护卫大多身材魁梧，步伐稳健，显然都是习武之人。
然而在路无尘的眼中，这些人却显得有些特殊。
这些护卫虽然气血旺盛、身手不凡，但体内却隐约残留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机波动，那是修士才会留下的灵力痕迹。
路无尘目光微微一凝，“原来如此。”
这些人并不是普通武者，而是被废掉丹田的修士。
从残留的灵力波动来看，他们原本大多只是炼气前期或中期的修士。
丹田被毁之后，再也无法继续修行，只能以武者的身份活在凡俗世界。
这种事情路无尘之前在大牢中听那年轻修士提起过。
景国的修行资源被朝廷与世家牢牢掌控，低阶散修一旦被监察司抓捕，往往不会直接处死，而是废掉丹田之后卖作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