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前脚下山,后脚村里人就都知道了,生产队队长,村书记,村长这些人排着队的到家里来做客。
这一年,村里可没少得实惠,村委会翻修重建,村干部或多或少都得到些好处,叶辰名义上还是村里的治保主任兼职民兵队长,人家就来说谈工作的事情,真没理由拒绝。
闲聊间叶辰提出雇几个人,去山上给胖子修暖棚火墙,李彦奔都没打,告诉不要钱,亲自带人,自备各种工具,一溜烟的就跑到山上去。
每一次到叶辰家,众人心里不由得都五味杂陈,尤其是马书记,那会他还当会计,叶辰上他们家求着办事,畏畏缩缩的样子历历在目。
现在到了人家,自己倒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那个小辰啊,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村里今年不是大面积种花生跟瓜子么,眼瞅到了交公粮的时候,你看村里……”
他没接着往下说,意思很明显,公粮交不上,上面怪罪下来,你可得给担着点。
叶辰还没等说话呢,许久未见的景福生出现了。
他一进屋,话头立马止住。
村里人谁不知道景福生,叶辰手下头号干将,对他羡慕嫉妒恨都不足以形容,凭啥名不见经传的泥腿子,就因为在砖厂买几块砖头跟叶辰认识,现在就成了大老板。
给开多少钱工资不知道,反正一个搅拌站,据说就赚了好几十个。
他穿着西装,大背头,腋下夹着黑色牛皮公文包,一看就有大老板的家架势,没少跟村里人打交道,这倒这位办事很厉害,因此都客客气气问好。
收粮的事情原本就打算交给张小林,谁知道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做事太急于求成,也不知道从哪认识几个狐朋狗友,还敢跟着于静耀武扬威。
刚好让景福生带带他,给把把关。
“景大哥坐,刚好我们村里的领导都在,刚才我们说村里交公粮,小林孩子刚满月,事多,今后你跟马书记,找村长协调一下,村里公粮口子帮着堵上没问题吧。”
分产到户七八年了,可公粮统筹款农业税这些东西,一样也不能少,公粮一直到两千年前后才彻底取消,种地买卖自由,不然每年村里都的按照土地数交公粮,少一斤都不行。
这对村里来说也是大事,每年因为等级不行卖不上价,交的晚了,嫌粮库收粮便宜了,里面的事情多如牛毛,琐碎麻烦的很。
本来景福生是从外村负责联系收粮食的,主要工作交给小林来做,他充其量就是敲边鼓,怎么一下就成了他跟村里人对接。
不过景福生也没问,都是小事,“好的辰总。
马书记,公社粮库收粮还得半个多月才开始,我这段时间附近几个乡镇都跑的差不多了,咱们村这点口子不算事,交给我就成,肯定不能让你们难做。”
他这话说的漂亮,也确实是办事的人,不管是村里人,还是孟哥家里派来帮着施工的人,对景福生都砏认可,办事能力强,还非常懂人情世故,跟他办事就俩字,放心。
眼看他过来就是有事,马书记几人寒暄一阵,敲定收粮没问题,就转身离开。
送走几人,告诉李洋换点茶叶,叶辰问道,“小林摆满月酒咋没见你呢,最近我这忙,也没问你在忙什么。”
景福生叹口气,“家里出点事,我老娘有病了,在医院伺候几天。”
“大娘啥毛病,严重么,咋不跟我说一声,好去看看。”
“没啥事,年纪大了,肝不好,肚子有腹水,打几天针就回家了,老人吗,就那么回事吧。”
景福生的老娘有病不是一两年,每次犯病都比原来严重一些,这段时间没少牵扯他的精力。
叶辰还真不是跟景福生假客气,“过几天我手里能有点好东西,要说帮老太太根治肝病肯定不能,但是能让身体好一些,到时候你来取。
对了这有点好药,都是七几年时候的安宫丸,家里有老人多备点,万一有点事,能吊着命。”
叶辰说完,从药柜里面掏出一大盒安宫丸递给景福生。
别看现在不值钱,再过十几年,一颗最少都得几万块,这还是有价无市。
景福生也没客气,七几年的老药现在不好弄,有钱也买不到,那可是纯野生动物身上弄回来的,现在产的,原材料很多都替换成人工养殖,效果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问了下老人的身体,景福生开始给叶辰汇报工作。
“县城的工程有专门的材料整理,村里修路这段走的不是公司财务,咱们这边单独账户,由于给工人的福利待遇比较好,咱们利润薄一些。
大岗村开凿采石场,咱们也有一部分股份,镇里到牛头山,还有江湾里……”
景福生说了一大堆,路有多长,用材料多少,工人开支多少,都说的明明白白,最后总结,“工程款县城已经结算回来,再加上孟家的尾款也一分没有拖欠,总体算下来,咱们就赚了三十多万吧。”
“不应该啊,咱们当初成本核算的时候,不是说就能有十多万么,咋会多出来这么多?”
“砂石等材料都是就地取材,沿途不是给四个村子修路么,有两个村子不在计划之内,政府牵头,让把那两个村子也连接上。
他们村上经济困难,拿不出钱来,路段都是自己出材料,村民自愿参加劳动,镇里跟省里路政拨款一部分,咱们赚的就多不少。”
他隐约有印象,快入秋的时候景福生跟他提过一嘴,但是告诉他加进来问题,他也没多问。
说完这些,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两个存折,“辰总,一个是咱们修路赚的钱,还有一个是我的一点心意。”
叶辰皱眉,“还来,上次你不是都表示过了么,咱们之间真不用这个。”
景福生摇头,“辰总,我还有点事求你,想要在咱们镇里弄个买卖,得跟政府合作,我怕自己说话不好使,得你帮我跟打个招呼。”
“哦,要弄啥?”
景福生也没藏着掖着,“我看城里歌厅挺红火,想要弄一个,还有我想弄有线电视经营权,给村里装有线电视,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