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深处。
七彩光柱冲天的瞬间，第四席的脸色从傲慢转为骇然。
那光芒中蕴含的古老威压，如同整个混沌海的重量倾轧而下，压得他这位虚无级强者都骨骼爆响，神魂欲裂。
“撤！立刻撤！”
他嘶吼着，再顾不上虎缨等人，转身就要撕裂空间。
但晚了。
光柱中央，那团七彩光华缓缓舒展，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甚至没有“存在”的实感，只是一个纯粹由混沌本源凝聚的概念体。
可当它“看”向第四席时，这位虚无圣殿第四席的强者，竟感到自己的一切修为、记忆、存在意义都在被彻底“看穿”。
“虚无的走狗。”
混沌之心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神魂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最本源的意志传递。
每一个字都带着开天辟地时的轰鸣，震得归墟之眼边缘的空间寸寸碎裂。
“汝等……敢扰吾沉眠？”
第四席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纯白精血，化作一面虚无盾牌挡在身前：“混沌之心！你已沉睡五亿年，何必插手吾等清理异常？”
“此乃虚无圣殿与盘古遗泽的恩怨，与你何干？”
“盘古……”
混沌之心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追忆，“那个倔强的小家伙……开辟了这方混沌海，却也引来了虚无的窥视。”
它缓缓抬手，七彩光华凝聚成一柄巨斧虚影。
与李悠召唤的开天斧虚影相似，却更加凝实、更加古老，斧刃上流淌着混沌初开时的鸿蒙紫气。
“他既是盘古传人，便是吾之传人。”
“汝等……当诛。”
巨斧挥落。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纯粹的“力”，混沌本源的力。
第四席的虚无盾牌如纸糊般破碎，他本人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斧光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纯白的鲜血还未溅出，就被混沌之力彻底湮灭，连神魂残渣都没留下。
虚无圣殿第四席，陨落！
第五、第六、第七席见状，魂飞魄散，转身疯狂逃窜。
但混沌之心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三声闷响。
三位虚无级强者，如泡沫般炸裂，消散于无形。
四席全灭，不过三息之间。
虎缨等人身上的虚无之锁，也随之崩解。
他们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震撼。
混沌之心的模糊身影缓缓飘到虎缨面前。
它“注视”着她，许久，发出一声轻叹。
“冰火双道……融合了虚无与无道的痕迹……有趣。”
“汝与那小子，有生死因果。”
虎缨挣扎着站起，对着混沌之心躬身行礼：“前辈……李悠他……”
“他施展了‘无道归虚’，将自身存在暂时融入虚无。”
混沌之心说，“此术凶险，九死一生，但他身负盘古遗泽，又有无道圣基护体，或许……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虎缨脸色苍白，“我能做什么？”
“汝，可愿接受吾之传承？”
虎缨一愣。
“混沌之心，乃混沌海本源，吾之传承，可助汝突破虚无级，甚至……触摸永恒门槛。”
混沌之心的声音平静，“但代价是……汝需承担守护混沌海之责，与虚无圣殿……不死不休。”
虎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愿意。”
“哪怕……那小子可能永远回不来？”
“若他回不来……”
虎缨眼中闪过决绝，“我便代他……杀尽虚无走狗，踏平圣殿，为他……报仇。”
混沌之心沉默片刻。
“好。”
七彩光华涌出，将虎缨包裹。
“放开心神，接纳混沌。”
虎缨闭上眼，任由那股浩瀚如海的混沌本源涌入体内。
冰火双翼自动展开，左翼的火焰开始燃烧七彩，右翼的冰晶开始流淌纯白。她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圣人巅峰……半步混沌……混沌级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虚无级！
而且，不是普通的虚无级，是融合了混沌本源、冰火双道、无道与虚无痕迹的……特殊虚无级！
她的眉心，浮现出一枚七彩与纯白交织的道纹，道纹中央，是一团燃烧的冰焰。
混沌之心传承者，虎缨，诞生！
当她再次睁眼时，眸中倒映着整个混沌海的生灭景象。
“感觉……如何？”
混沌之心的身影开始淡化，“吾之力量，已尽数传于汝，吾……该继续沉眠了。”
“前辈……”
虎缨急道，“李悠他……”
“那小子……”
混沌之心看向虚无深处，“要靠他自己了。”
“无道归虚，是破而后立的禁术，若能归来，他便是……真正的永恒。”
话音落下，混沌之心的身影彻底消散，重新化作一团七彩光华，沉入归墟之眼深处。
只留下一句话在虎缨神魂中回荡：
“百年内，虚无圣殿必大军压境，汝……好自为之。”
虎缨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混沌之力。
她转身，看向剑尘等人。
“回洪荒，整合所有力量，备战。”
虚无深处。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模糊不清。
李悠的意识如风中残烛，在绝对的虚无中漂流。
他施展无道归虚，将自身存在暂时融入虚无，本是为了躲避虚无之锁的禁锢。
但这门禁术的凶险远超想象，一旦融入虚无，就很难再“回来”。
因为虚无，本就是“不存在”。
不存在的东西，如何“存在”？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记忆开始流失，连“我是李悠”这个最基本的认知都在逐渐模糊。
“要……消失了吗……”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时，一点七彩光华，在他灵魂深处亮起。
那是无道圣基的核心，融合了三十六天道、虚无之力、混沌痕迹的……无道本源。
光华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师父陆道人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徒儿，你的道，在混沌之外。”
虎缨握着他的手，眼神坚定：“先生去哪，我去哪。”
剑尘、碧波、玄霜、雷神将、寂……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那些赴死无悔的身影。
还有洪荒的众生，神域的英灵，混沌海的无数世界……
“我……还不能死。”
七彩光华骤然爆发，在绝对的虚无中，硬生生撑开了一片……“有”的领域。
领域不大，只有方圆三尺。
但在这三尺之内，李悠的存在重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