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高阳顿时一愣。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老匹夫竟然长记性了?
“王老将军方才不是还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吗?”
“那是老夫随口感慨!”
“你不是说军中亲卫也不惧吗?”
“可她又不是军中亲卫!”
王忠指着高灵,又指向那些木轮,一脸警惕地道:“老夫跟一个小丫头比力气,赢了是欺负孩子,输了则要丢尽老脸!”
“更何况你高阳邪门得很!”
“那几只破木轮既然是你弄出来的,那就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好看。”
“老夫才不上这个当!”
“除非……除非……”
王忠眼珠子一转,转而朝高灵双手抱拳,一脸郑重的道,“除非让老夫与这小姑娘比扳手腕,或者擂台上公平一战!”
“大乾破虏将军王忠,还请赐教!”
众人:“……”
文武百官望着一脸警惕,朝着十岁的高灵双手抱拳,发起决战的王忠,顿时嘴角狠狠抽了抽。
高天龙顿时忍不了了。
“王忠,你这老匹夫脸都不要了?”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高天龙顿时勃然大怒,整个人如嗜人猛虎一般的道。
王忠也是顶着众多怪异的目光,老脸一红,知道自己是很有些不要脸了。
但他也强撑着道,“老国公,瞧你这话说的,老夫是有点不要脸了,但你定国公府的人就要脸了?”
“让老夫与这小姑娘比力气,还搞出那一看就不对劲的木轮,这跟老夫的行径有何区别?”
高阳:“……”
他嘴角狠狠一抽。
这老匹夫以前一激就炸,一炸就进坑,今日怎么忽然生出了脑子?
大乾的官员……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啊!
这究竟是被他坑的太多了,还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扭曲?
着实令人痛心啊!
但无妨……
高阳下意识的看向武曌。
四目相对。
武曌:“……”
她哪里不明白高阳的意思?
但她现在也的确很想知道右边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的木轮,为何能让高阳如此自信,又怎么来借天地之力!
于是,武曌淡淡的开口道。
“王老将军,先前茅坑之事,到此作罢。”
“朕可亲口作保,不论这一场胜负如何,高卿都不会再逼你兑现赌约。”
王忠的眼睛骤然一亮。
但还没等他开口,武曌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不过,这一场比试关乎格物院。”
“王老将军乃我大乾猛将,勇冠三军,若由你亲手一试,岂不是最为直观?最让人信服?”
“朕觉得,倒是可以试试。”
“王老将军以为呢?”
王忠:“……”
他对上武曌那张矜贵的脸,以及那双威严的凤眸,一脸的黑线。
你都发话了,我还能拒绝吗?
王忠只得硬着头皮拱手。
“末将……遵旨!”
不过紧接着,他心中又松了一口气。
至少长安城那些茅坑是不用舔了!
而且既然避无可避,只能面对,那他倒也不必担心那么多了!
王忠看向高灵的小胳膊小腿,又看了一眼那口百斤铜鼎,忍不住的挺直腰背。
他王忠还真就不信了!
纵然那些木轮当真藏着几分门道,但难不成还真能让一个十岁女童,胜过他这位纵横沙场数十年的老将?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以他这身腱子肉,还有这早膳能吃三张胡饼,两只烧鸡的饭量,你活阎王也未尝不会翻车!
“来!”
王忠一声大喝,然后大踏步的走到左侧木架前,双手死死握住了那根粗麻绳。
高灵也来到了右边。
鲁铁柱检查了一遍两边的绳结与横梁,随后对高阳点了点头。
高阳也直接开口道。
“开始吧!”
伴随着这一声落下。
文武百官,上千名百姓的目光也牢牢聚焦在王忠的身上。
“起!”
王忠猛地用力,向下一拉!
那缠绕青铜鼎的粗麻绳瞬间绷紧!
百斤的青铜鼎也微微一晃,但却并未立刻离地。
卧槽!
这么重?
王忠的老脸一红,然后双臂的肌肉骤然隆起,整个人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绳上!
“给老夫起!”
嘎吱!
伴随着王忠吃奶的劲,这巨大的木架也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紧接着。
那口沉重的青铜鼎,终于一点一点地离开了地面!
一寸!
两寸!
三寸!
王忠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脚死死蹬着地面,那粗糙的手掌与麻绳摩擦得一片通红,可见用了多大的力!
“起!”
伴随着又一道怒吼,这尊百斤的青铜鼎也猛地越过红线!
轰!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王老将军威武!”
“百斤大鼎当真让王老将军一人拉起来了!”
“不愧是我大乾老将!”
王忠听着四周百姓的欢呼,一张涨红的老脸上也重新浮现出得意之色。
他缓缓松开绳索,让铜鼎重新落地,随后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向高灵。
“小丫头。”
“该你了!”
这百斤大鼎可真不是盖的。
毕竟他用了多大的力气,那真是他自己清楚。
虽说高阳邪门,高灵的表现应该会超过他,但王忠心底其实也不太信。
毕竟这么重的铜鼎,他王忠方才屁都险些因用力而蹦出了几个,这大腿还没他胳膊粗的小丫头片子,就能比他力气还大?
这怎么可能!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口百斤青铜鼎。
虽然他们知道高阳绝不会无的放矢,可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悬殊!
一个是曾在万军之中厮杀的沙场老将,一个却只是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她真的能让这口百斤大鼎离地?
高灵也不磨叽,直接学着王忠方才的模样,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抓住绳索,然后猛然一个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