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连圣女的面都没见着,也不知道大汉说的试药人的流程他有没有经历过。
真是离谱!槲寄尘暗叹自己这不争气的身子,关键时刻,竟然晕过去了,半点消息都不得,亏大了!
他屏息凝神,贴着石棺听外面的动静。可令他失望了,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棺内外都是静悄悄的,连丝风吹的声都没有。
槲寄尘绝望了,秋原在开什么玩笑,说好的逢凶化吉呢!
他咬牙狠狠的想,等有机会一定要去东瀛好好揍他一顿。都怪他那幡有暗示意味的话,不然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大意,想想都后悔。
“叮咚!”像是水滴落的声音,槲寄尘立马竖起耳朵听,隔了一阵儿,果然又听到了。
“有动静就好,”槲寄尘暂时放下心来,拍拍自己的胸脯安慰道。
巨大的“噗通”声在寂静的空间里突兀乍响,槲寄尘精神紧绷。
来者何人,是否取他狗命?
滋啦几声刺耳的声音在石棺上方响彻黑暗,槲寄尘搜遍全身上下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工具,如今手无寸铁,待会儿恐怕只能任人宰割。
“哗啦”一声巨响,一道刺眼的光亮照破黑暗。槲寄尘抬手遮了一会儿,一只带着皮套的手把他的佩剑立在棺中,他眼前一亮,伸手就要去拿,抬头看向来人,脸色迟疑起来。
这副一身黑带面具的打扮,怎么有点眼熟?
“傻啦?拿着!”来人不悦的把剑一丢,转身就走。
槲寄尘懵了,脑子一片混沌,提剑追上去,不远不近的保持一个安全距离跟着。
那人一脸不耐烦,特别是看到槲寄尘戒备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更是气愤,转头就骂:“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废物!”
敢骂他?熟人!绝对是熟人!
槲寄尘一下子放松警惕,眼巴巴凑上去,难怪看着眼熟呢,这般打扮又嘴巴毒的,除了方垚还能是谁。
想当初,他和方垚可没少在燕老头手下挨揍,那时棠溪还没回书院,方垚和棠溪还黏黏糊糊的眼气他这个孤家寡人。
在梅山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你怎么在这儿?还救了我?”槲寄尘讨好的问道。
“说来话长,这是组织的秘密,”方垚连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
仿佛回答的太干脆,方垚特意停下脚步,一脸真诚给他解释:“就你那傻里傻气的莽夫气质,在人群里我一眼就注意到了。”
槲寄尘张口就要反驳,不服气的白他一眼。
方垚目光戏谑,将槲寄尘从头到尾扫视了一番,还嫌不能气死人,边摇头,边伸出食指晃了晃,开口道:“没想到你这么废物,还被人取了心头血,睡得跟个死猪一样,我再来晚些,就只能让你长眠于此了。”
说完,他郑重其事的拍了拍槲寄尘肩膀,语重心长道:“小鬼,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还是没有变化。”
这是在明嘲暗讽说他蠢?士可忍孰不可忍,槲寄尘捏紧拳头就要往人身上招呼,方垚识趣的赶忙退开,“诶,不说了,快些出去吧,外面说不一定还有惊喜等你呢!”
“哦,你嘴巴是不是抹了毒,”槲寄尘不乐意没挤兑回来,特意开口问,又自问自答说:“是了,不然怎么说话还是那么气人。”
槲寄尘煞有介事的建议道:“要我说,不会说话就多吃点药,把嘴闭上得了,何必说出来讨嫌呢?”
方垚随手抄起一块碎砖朝他身上丢过去,槲寄尘跳着脚避开,张口就要大骂,方垚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道:“自言自语什么呢,听不懂。”
槲寄尘险些被气得吐血,深呼一口气才平复下来。
为了让自己不被气死,他老老实实的跟着走,不再开口讨人嫌。
不过,顺利的路上总要有所磕绊,才方显圆满。
二人才没走几步,地道就开始一阵地震山摇,要塌下来的架势。
方垚猛的回头,以为槲寄尘手欠碰到了哪里的机关。
槲寄尘被这凶狠的眼神吓一跳,他什么也没干啊。
他结结巴巴的问:“我啥也没碰啊,是不是脚法有问题?”
方垚确信他自己没走错,是按原路返回的,连刚才下水的位置都一模一样,不会有错。
方垚难得沉默,他突然想起刚刚顺手抄起的碎砖块,看向槲寄尘眼神复杂。
槲寄尘狐疑的看向他:“不会是你吧?”
“嗯,可能是因为刚才的砖头。”方垚点头,大方承认了。
槲寄尘深吸一口气,差点背过气去,这什么雷霆救人法?
好不容易救个人,还得跟着陪葬死半道上?
“你……也真是的,”槲寄尘五官扭曲,显然是无语至极,“一点都不稳重。”
方垚嘴硬:“被你的傻气影响到了。”
二人避开一阵落石后,方垚十分诚恳的补充道:“我以前不这样。”
“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槲寄尘眼睛嘴巴都变大了一圈,咆哮道:“还能是我的错了?这都能赖我身上?你还要不要点脸?!!”
“字面意思,你想多了,没赖你,”方垚挥开灰尘,顿了顿,言语极为正经的补充道:“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槲寄尘气结,要不是地方狭窄施展不开,他势必要和方垚打一场。
“走这边。”方垚回头示意他跟上。
槲寄尘憋着一肚子气麻溜跟上,眼下还是保命要紧。他大人有大量,就不跟方垚计较了!
“嘶!”槲寄尘捂着额头满眼幽怨。这一路上他都被砸到多少回了,偏偏方垚还走得那么气定神闲,活脱脱像来散步似的,槲寄尘十分有理由怀疑是敌方带来的卧底。
“右边,”
“左边,”
“过桥”
“……”
槲寄尘跟着走,绕的脑袋都晕了,这么曲折,哪怕自己拿着地图都不走不明白。
就在他第十七次怀疑方垚带错了路时,他终于感受到清新的风,新鲜的空气了。
他欣喜若狂,闭紧的嘴巴就要开始发动,方垚突然站定,不过一息之间,一把苗弯刀就直飞而来。
方垚眼疾手快迅速拉着槲寄尘往边上避开,槲寄尘回过神来时,胳膊已经开始渗血了。
回头看,弯刀刀身还在打着颤,卡进石壁里,泛着幽幽冷光。
好险,差点狗命不保!
槲寄尘暗自庆幸方垚没把他丢下,不然脑袋已经开花了。
“没事吧?”方垚目光直视前方,低声道。
“没事,小伤。”槲寄尘抽出佩剑,摇头道。
“那就好,待会儿可别拖我后腿。”
槲寄尘握住剑柄的手又白了几分,没好气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不是说笑,是警告。”
“我真服了!”话落,槲寄尘抢先提剑冲了出去,方垚在身后连连衣角都没抓住。
一出去,槲寄尘看着满地站着乌泱乌泱的人傻眼了。
这就是方垚说的惊喜?
这个乌鸦嘴,一个脸熟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