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主播！”
“等你更新！”
他指尖一划，关了直播。
车灯亮起，碾碎夜色，朝家的方向开去。
推开门，家里黑灯瞎火。
杨蜜蜜和婷婷还没回来。
佘遵懒得开火，直接翻App找饭馆，看了仨小时，连菜谱都背熟了。
十一点刚过，门一开，俩人回来了。
“老公？今天怎么这么早？”杨蜜蜜边换鞋边问，眼里全是惊讶。
这阵子他天天半夜才回，她都习惯了一个人看剧到天亮。
“今天活干完了，早点收工。”佘遵笑着看她，又转向蹭在腿边的小不点，“婷婷，想爸爸没？”
“想了！嘻嘻！”婷婷一把扑进他怀里，小手死死搂着他脖子。
佘遵一把把她扛上肩头，像扛小霸王龙似的晃了晃。
“老婆，今晚咱出去吃！别做饭了。”
“出去吃？”杨蜜蜜挑了挑眉，点头，“行啊，我去补个妆。”
三十分钟后，她从卧室款款而出——粉底匀、口红亮、头发还带卷。
佘遵瞪眼：“哎哟喂，咱就是吃个饭，你这打扮像去领奥斯卡啊？等你化完，饭馆都打烊了！”
“你懂啥！”杨蜜蜜白他一眼，“你不懂女人的仪式感。”
“好好好，仪式感拉满。”佘遵笑出声，“走吧，饿鬼上路！”
杨蜜蜜笑着拽住佘遵的胳膊，扭头冲婷婷喊：“快换鞋啊，婷婷！”
“哎呀，来了来了！”
婷婷应了一声，小跑着冲到玄关，麻利地蹬上自己的小鞋，还顺手拍了拍鞋面，像是怕沾了灰。
“行了，走起！”
佘遵一抬下巴，推开门，大步流星往外走。
杨蜜蜜牵着女儿的手，快步跟上。
一家六口挤进车里，安全带咔嗒一响，佘遵一边系一边问：“今天啃哪儿？你们说了算。”
杨蜜蜜直接歪头看他：“你去哪儿，咱就去哪儿呗，反正你带路，我放心。”
佘遵刚琢磨着是不是去那家新开的烧烤摊，杨蜜蜜的手机突然震得跟打摆子似的。
“老板来电。”她瞄了眼屏幕，嘟囔一句，按了免提。
“喂？老板好呀~”
“蜜蜜啊，你人在哪呢？”电话那头声音亮得能掀屋顶。
“刚到家，正要吃晚饭呢。”
“没吃？太巧了！咱这儿来了两个金主爸爸，汪总、赵总，一年能砸几千万的主儿！
我正愁没人陪酒助兴呢——你赶紧来，认识认识，以后你升职加薪全靠这波了！”
杨蜜蜜一听，立马急了：“哎呀老板，真不行，我今天真得跟老公孩子吃饭，你们自己嗨吧！”
“吃饭？跟老公吃饭能比得上跟大客户吃饭？”老板语气瞬间上扬，“蜜蜜，你可别犯糊涂！这是给你铺路，不是请你喝下午茶！你今天不来，以后别怪我没提醒你！”
“真不去了……”
“你再说一遍？你是不是不懂规矩？我抬举你，你倒摆起谱来了？今天格莱酒店508，你来不来？你看着办！”
嘟——电话直接挂了。
车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杨蜜蜜瞪着手机，一脸懵：“他…他这什么意思？”
佘遵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嗓音低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他让你去当应酬花瓶，拿你当酒桌上的添头。”
“这不就是欺负人嘛！”杨蜜蜜气得小嘴一噘，眼睛瞟向窗外，“大不了我不干了！谁稀罕他那破公司！”
“谁说你不去了？”佘遵突然笑了。
“啊？”她猛地扭头，“你……你说啥？让我去？”
“对啊，你得去。”他嘴角咧得老宽，眼睛亮得吓人。
“佘遵！你疯了？你真想让我去陪别人喝酒？你咋这么狠心啊！”她抬手轻轻捶他胸口，眼圈都红了。
“哎哟哎哟，轻点！婷婷还坐后座呢！”
“我才不管呢！”婷婷在后排笑嘻嘻地晃着脚，“妈妈去，爸爸也去，正好看戏！”
“啧，我闺女这棉袄，里头填的是铁板啊？”
车里一下子笑成一片。
笑完，佘遵才收敛表情，转过头，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我让你去，是因为我也要去。”
“啥？你也去？！”
“嗯。
咱先带婷婷去填饱肚子，送她回家，然后——”他踩了下油门，轮胎吱啦一声，“咱爷俩，去会会这位‘金主爸爸’。”
杨蜜蜜心口一热，又忍不住揪心：“可你……你可别冲动啊！别跟他吵……”
“放心。”佘遵侧头看她一眼，眼神沉得像夜里沉水的石头，“我有分寸。”
他又扭头问后排：“婷婷，想吃啥？爸先带你开个荤。”
“门口那家汉堡店就行！”婷婷甜甜地说，“反正你们忙，我在这儿吃，不耽误你们。”
“乖丫头。”佘遵笑着一踩油门，车像离弦的箭窜了出去。
吃完汉堡，把婷婷送回家，两人重新钻进车里。
“格莱酒店，508是吧？”佘遵盯着前方，嗓音压得低沉。
“嗯。”杨蜜蜜点头，手有点发抖。
车子一路飙进酒店门口，保安屁颠屁颠迎上来，笑容堆得比门童还勤快：“哥，您车位我给您留好了，直接停这。”
两人下车，佘遵大手一搭，稳稳按在杨蜜蜜肩上：“走。”
一进门，整片大堂像被按了暂停键。
一个魁梧得像铁塔的糙汉，搂着个水灵灵的小仙女，这画面太魔幻，比电影还电影。
几个穿着高跟鞋的白领愣在原地，手里的咖啡差点掉地上。
一个服务员赶紧小跑过来，腰弯得快贴地了：“先生您好，哪位？”
“508。”
佘遵没多废话，眼神扫过去，冷得能冻住空气。
服务员喉咙一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呃……请、请跟我来！”
电梯“叮”一声停在五楼。
门一开，佘遵先迈步出去，环视一圈，低头拍拍老婆：“你先进去，我上个厕所，五分钟到。”
“哦……好。”她低低应了声，推门进包厢。
门关上那一秒，佘遵的眼神，彻底沉了。
杨蜜蜜听完，乖乖点了个头，没多废话。
她转身跟服务生往里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